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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愛一生 第七章

  經(jīng)過上回的歹徒搶劫事件,診所除了加裝警民聯(lián)機外,并沒有特別增加其它的警報設(shè)備。原本考慮要安裝電動控制門鎖的,但覺得這樣不尊重病患,所以就作罷,之后也沒特別再做什么防范措施了。畢竟開業(yè)以來,還未發(fā)生過這種事,上次只是個特例。

  唯一改變的是,梁一彥為了桑希韻的安全,在柜臺門上加裝了一個鎖,而兩人之間的感情自搶案后,就有如坐云霄飛車般的進展神速。每天朝夕相處,除了培養(yǎng)出良好的默契外,就連對人事物的看法都很契合,因此桑希韻常笑著對他說,這都是因為那個歹徒的幫忙,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原來彼此還真的滿「適合」的。

  「哇,好難得喔,到現(xiàn)在還沒有客人耶!」桑希韻開心地大喊。

  從她開始上班以來,診所每天都是滿滿的人,難得有像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都八點多了,卻連只小貓都沒見到。

  梁一彥彎起食指及中指輕敲她的頭。「沒生意上門妳竟然這么高興?可別忘了妳的薪水是從哪兒來的!棺詮暮蜕Om嵲谝黄鸷,他變得不再那么古板,也終于懂得一些「生活情趣」了。

  「醫(yī)生,你已經(jīng)賺得夠多了,偶爾生意清淡一點也不錯啊!讓你可以休息一下!蛊鋵嵤亲约合胄菹⒗玻

  「今天是因為有活動,所以病人才會都沒有來。」梁一彥知道病人沒來的原因。

  「喔?你知道原因?」他不但是個神醫(yī),還是神算?

  「今天不是有一些競選活動嗎?大家都去參加了!菇裉旄鱾政黨的候選人都舉辦了所謂的全民活動,動員全省的民眾參與,因此對診所的生意多少會有所影響。

  「我還以為你真的是神算咧!選舉活動關(guān)他們什么事。≡趺纯赡芤驗檫@樣,診所就連只小貓都沒有?別唬我了!」

  梁一彥也不反駁,只是搖搖頭!缚傊,一個病患都沒有,只剩我們兩個人啦!」四年前也曾因為類似的選舉造勢活動,而讓診所在那天只有二十幾個病患上門求診,所以他會這樣猜測不是沒有原因的。

  「對啊,那我們就來規(guī)劃一下晚上的節(jié)目吧!」桑希韻還不太能適應(yīng)晚上下班就回家洗澡睡覺的日子,所以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會拉著梁一彥到處走走或去泡茶,即使有時只是在診所附近的公園散散步也好。

  「妳有想去的地方嗎?」對于她的建議,他一向都很順從的,他知道這是因為她比較外向,所以總是靜不下來,老想往外跑。

  「去看電影吧!好久沒看電影了。」有部電影她老早就想看了,現(xiàn)在都快下檔了。

  「看電影?那么回到家會很晚喔!」他的直覺反應(yīng)就是兩小時的電影看下來,回家會太晚。

  「哎呀!偶爾一次沒關(guān)系啦!」她翻翻白眼,就是受不了他這種凡事考慮養(yǎng)生之道的個性。若讓他知道這部電影長達三個小時,他恐怕會當(dāng)場昏倒吧!

  「電影可以利用星期天再去看,時間比較充裕。晚上的話,我想我們還是選些輕松一點的活動會比較好!顾鋵嵅惶矚g到電影院那種人多又密閉的空間。

  「大好的星期天怎么可以拿來看電影?星期天當(dāng)然是要到郊外踏青才對,拿來看電影多浪費!算了、算了,晚上就各自回家,早早上床睡覺『養(yǎng)生』吧!」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是賭氣的話。梁一彥輕笑出聲,說:「晚上就隨妳安排,我全程奉陪!

  「不必了,這么委屈!」嘴嘟得老高。

  叮當(dāng)、叮當(dāng)!診所門上的鈴鐺聲響起,總算進來了今天的第一個病患,也打斷了他們的「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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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診所開胡后,陸陸續(xù)續(xù)有病患進來,他們也沒機會再多交談,桑希韻只好在柜臺整理一些病歷。

  叮當(dāng)、叮當(dāng)!又有人上門了。

  「小姐,妳好,我找一彥!挂幻b扮得宜、氣質(zhì)出眾的年輕小姐,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柜臺前同桑希韻說話。

  桑希韻停下手邊的動作,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見到如此驚為天人的一大一小,有一刻的驚愣與錯愕。

  她敢發(fā)誓,任何女人看到眼前的女人,絕對都會覺得「自慚形穢」的!她的氣質(zhì)太過出眾,五官太過細致,身形太過嬌小,連她都忍不住升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更何況是男人。

  而她懷中的小女娃更是粉嫩得令人想摸上一把、親她個幾回。有這樣細致美麗的媽媽,就可以想象小女娃該是多么的可愛動人了。

  「啊?什么?」發(fā)覺自己失態(tài)了,桑希韻回神后再問一次,還下意識地用手背擦擦嘴角,擔(dān)心自己無意中讓口水給泛濫成災(zāi)。

  女人對她燦爛一笑,再說一次!肝艺乙粡!

  「喔,對,醫(yī)院醫(yī)院!我們這里就是醫(yī)院,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我是說,我要找梁一彥醫(yī)生!古祟H有耐心。

  「?喔喔喔,妳稍等!」桑希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糗過,全身都因為出糗而滾燙泛紅。

  都怪自己因為一開始不習(xí)慣如此親昵,所以私下總還是喊梁一彥的全名,久了,也因為已經(jīng)習(xí)慣,所以就這么繼續(xù)叫下去,而若是在病患面前,她則喊他梁醫(yī)生,因此才會老是將「一彥」聽成「醫(yī)院」。

  離開位子,將身體探入診療室,對著里頭還在忙的梁一彥道:「梁醫(yī)生,外頭有位小姐找你!

  「小姐?」他朋友并不多,女性朋友更是少得可憐,幾乎沒有。

  「嗯!

  「請她無到候診室吧!等我有空再說!挂苍S是某個他曾治愈的病患吧!

  以前也常有病患特別送禮過來,指名一定要見到他。雖然他已經(jīng)跟所有病患都說過不要送禮物或匾額給他,可總還是有病患會送過來。

  「可是……」她都不忍心拒絕那位小姐了,梁一彥怎么能如此冷酷?

  看她躊躇不前,他輕嘆后才開口。「問她有什么事,如果非要見到我,那就請她到候診室等等,總要等我有空才行吧?」

  「喔!闺m覺得他太過冷淡,卻也不便說出口。

  轉(zhuǎn)身回到柜臺,訥訥地開口:「對不起,梁醫(yī)生請妳先到候診室等他!

  「嗯……可不可以麻煩妳告訴他我是章慧心?」此時女人已經(jīng)抱不住手中的小女娃,吃力又勉強地將她往上提了下。

  「章慧心?」她開始有點懷疑眼前這女人的身分了。

  「嗯,拜托妳了!

  桑希韻再度將上半身探進診療室,這回連稱謂都免了!杆f她是章慧心!

  梁一彥背脊一凜,有三秒鐘的停頓。

  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快得讓人措手不及。他匆忙地放下手邊的針,慌亂地轉(zhuǎn)身,連轉(zhuǎn)身時撞到工作臺,造成酒精瓶摔落碎了一地的玻璃都置之不理,沒跟病患交代一聲,更恍如沒看到桑希韻般地從她身邊閃過。

  桑希韻愣愣地盯著地上的酒精瓶碎片,不懂梁一彥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

  她也不顧地上的酒精瓶,匆匆要病患等一下后,跟著走出診療室。

  只見梁一彥已繞到柜臺前,開心地和她們母女「相認」。

  「爸比、爸比!」章慧心懷里的小女娃伸出肥肥的雙臂,嘴里還不斷地對著梁一彥呼喚,擺明了要他抱。梁一彥也下讓女孩失望,馬上接過小女娃,還抱著她猛親。

  爸比?!桑希韻相信小女娃不至于會把梁一彥當(dāng)成「芭比娃娃」,所以……小女娃喊的應(yīng)該是「爸爸」的昵稱吧!

  她努力想要瞠大眼睛看清楚他們「一家和樂」的樣子,拉長耳朵想聽分明他們?nèi)覉F圓的「甜言蜜語」,無奈眼前總有一層薄霧阻擋了她的視線,耳朵也突然失靈地聽不見任何聲音。

  這個時候,她眼前的女人不再氣質(zhì)出眾,小女娃也不再可愛動人,她們就像是貞子與鬼娃娃,專門來嚇唬她,破壞她原本幸?鞓返娜兆印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只知道梁一彥交代她不要再接任何的病患,今天要提早結(jié)束。

  看他抱著小女娃、摟著章慧心的肩膀,帶她們走出診所的背影,她竟茫然地不知該做些什么。診療室里還有病患在等他呢!

  回神后,她才快步追出診所外!噶骸t(yī)生,那里面的病人怎么辦?」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先帶慧心她們到大賣場的『麥當(dāng)勞』去,待會兒就會回來,妳記得不要再接病患了!拐f完就開心地摟著章慧心繼續(xù)前進。

  「喔,知道了!股Om嵖逑码p肩,頹然地轉(zhuǎn)身回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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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梁一彥回到診所時,已經(jīng)是二十分鐘后了。

  桑希韻已經(jīng)將地上的碎瓶子整理好,而那些已經(jīng)下針的病患則等不及地頻頻追問她醫(yī)生什么時候回來。

  她除了安撫他們以外,什么也不能做。

  梁一彥進門后,并沒有多說什么,直接就往診療室走去,先幫已經(jīng)下針的病患拔針。

  原本桑希韻以為他會在拔針后,繼續(xù)為其它還未下針的病患診療,沒想到他竟然請等他那么久的病患先回家去,明天再過來。

  病患雖然頗有微詞,卻也只能先回家。

  「今天就看到這吧!整理好后,妳就先下班!沽阂粡┮贿厯Q下白袍,一邊對桑希韻道。

  桑希韻不可思議地盯著已經(jīng)脫下白袍、換上薄夾克,準(zhǔn)備離開診所的梁一彥。

  「就這樣?你沒別的話要說?」他們好歹也算是一對「戀人」,他今天卻是這種態(tài)度,這算什么?

  難道他不需要解釋嗎?即使她是所謂的第三者,也該有知道的權(quán)利吧!

  「嗯……辛苦妳了,記得門要上鎖、設(shè)保全,有話明天再說!顾呐乃募绨,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診所。

  「哇咧!雪特!」桑希韻忍不住大喊。

  雖然知道梁一彥本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但他至少要解釋一下才對吧!怎么可以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就這樣摟著「妻小」離開?!

  「雪特!還好交往不深,還好只出去過幾次,還好沒被你怎么樣,還好……嗚嗚嗚……還好還沒真的那么喜歡你……」桑希韻用力地掃地、用力地數(shù)落著,也用力地掉淚。

  她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對梁一彥投入感情了,沒想到他卻是個「有婦之夫」,而且還默不作聲地跟她交往,簡直……簡直就是欺騙她的感情嘛!

  叮當(dāng)、叮當(dāng)!又有人進來。

  桑希韻頭也不抬地響應(yīng)。「休診了,明天再來吧!」被騙的滋味還苦泛著,她沒什么好心情面對病患。

  「我找梁一彥!箍娬芗味⒅矍斑@個曾有一面之緣的女孩。

  又是找梁一彥?今天到底是什么鳥日子?不管男人或女人全都選在這一天找他。

  「他不在!」她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只是繼續(xù)憤怒地掃地。

  「有說什么時候回來嗎?」看得出來這女孩正在氣頭上,所以他的語氣顯得特別的客氣。

  「不知道!他跟老婆、女兒出去享天倫之樂了,誰曉得什么時候會回來?至少今天不可能會回來了!」地上的塑料針套和棉球都被她用力掃得飛揚了起來。

  「老婆?!女兒?!」繆哲嘉嘴巴微張,他怎么不知道梁一彥已經(jīng)娶妻生子了?

  「是!人家可美得很!你啊,我看是沒希望了。梁一彥是個正常的男人,再怎么白癡也知道要選她,你還是再找過吧!」她正氣得牙癢癢的,管他是什么人,她都把他歸類成是梁一彥的「愛人」!

  「我?!哇哈哈哈……我是他的朋友啦,而且我和妳還見過面耶!」繆哲嘉摘下掛在挺直鼻梁上的墨鏡,露出總被人認為深邃多情的雙眸。

  桑希韻總算愿意抬頭看他一眼!甘悄汔福 顾浀蒙洗问窃谌帐搅侠淼昱龅剿。

  「妳終于記起來了!

  「嗯,你明天再來吧!」桑希韻繼續(xù)掃地,只是力道還是足以讓地上的針套及棉球處處飛揚。

  「嗯……我是來送邀請函的,明天可能沒空過來,妳能不能幫我轉(zhuǎn)交?」他可是百忙之中特地抽空過來的。

  「你放著吧!」稍微偏頭點點柜臺,示意他放在柜臺上即可。

  看她似乎仍在氣頭上,他也不好多說什么,輕輕放下邀請函后,還不忘對她道:「到時請和一彥一起過來參加我的新品發(fā)表會。」

  桑希韻瞥他一眼!肝夷挠心莻福分!他帶妻兒去都來不及了,還輪得到我這個在診所打雜的小員工嗎?」

  對于她的酸言酸語,繆哲嘉全收了。即使他知道她和梁一彥之間一定有某種誤會,卻不打算干預(yù),就讓梁一彥自己去解決吧!

  不過,他還是會找時間和梁一彥聯(lián)絡(luò),了解一下他什么時候多了「妻小」要照顧?

  「那就拜托妳了!谷嫞邽樯喜!尤其桑希韻正在氣頭上,還是閃遠一點兒好。

  「唔!

  繆哲嘉離開后,又只剩她一人繼續(xù)和飛揚的針套及棉球作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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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走嘍,診所就麻煩妳了!沽阂粡⿹Q上夾克后,小心翼翼地「告知」桑希韻。

  「走啊!我又不是老板,你不需要事事向我報備,尤其是你的家庭『私事』!股Om嵳Z氣冰冷。

  「我……」見她這樣,梁一彥只能將淚水往肚里吞。其實他一直想找機會對她解釋清楚慧心她們的事,也想介紹她們互相認識,不過,除了公事外,每次只要他一開口,她總是不管對錯,也不管他要說什么,就直接大聲地反擊他,根本不讓他有多說一句話的機會,害他現(xiàn)在只要開口和她說話,都必須小心翼翼的,免得又惹得她不快。

  他知道她一定是對他和慧心她們有所誤會,他也很想對她解釋清楚,但都怪自己本來就口拙,再加上每次只要她一吼,他就又縮回自己的殼內(nèi),所以才會直到現(xiàn)在還遲遲無法對她說清楚、講明白,以致她對他的誤會越來越深了。

  現(xiàn)在他只能求老天爺保佑希韻的怒氣能平息一點點就好,好讓他能提起勇氣,將事情從頭到尾解釋清楚。

  「不用在那邊我我我了,要走就快走,免得讓人說我這打雜的員工不懂規(guī)矩,癩蝦蟆想吃天鵝肉,破壞人家和樂美滿的家庭!」桑希韻故意站起來背對他,胡亂地拿出一盒棉花,準(zhǔn)備將它們撕成棉球。

  「慧心她……她不是我太太!顾墒巧钗艘淮罂跉夂蟛鸥姨こ鲞@「第一步」的。

  桑希韻先是一愣,但仍背對著他,隨即繼續(xù)手邊撕棉球的工作!甘前。皇悄愕奶,那女娃也不是你的女兒!

  梁一彥雙眸發(fā)亮,一掃這幾日被她奚落的陰霾。她終于愿意聽他的解釋了!

  豈料,她接下來的話,卻帶給他極大的殺傷力!甘前。皇悄闾,只不過是你的牽手、你的愛人、你的wife、你的甜心、你的honey!那女娃也不是你的女兒,只是你的寶貝、你的甜蜜負擔(dān)、你心愛的拖油瓶而已!」

  桑希韻轉(zhuǎn)過身,眼睛瞇起來,睨著他!競、大、的、梁、醫(yī)、生!請不要再說這種會讓我瞧不起你的話!有一個這么漂亮的老婆和這么可愛的女兒了,你還有什么好不滿足的?居然想當(dāng)劈腿族?你不知道這樣會遭天譴的嗎?趕快回去吧!和妻女一起合聲唱『我的家庭真可愛』,才是你現(xiàn)在該做的事!挂粴夂浅傻卣f完后,她瞧也下瞧他一眼地就往洗手間走去,還用力地將門甩上。

  梁一彥呆愣在原地,被希韻的一字一句給轟得「滿天皆金條」,完全不知該如何響應(yīng)。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希韻是不會再出來見他后,他輕嘆一聲,往洗手間走去,輕敲被鎖得緊緊的門。「我先走了,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唉,只好下次再說了。

  桑希韻一直等到他的腳步聲遠去,診所的門上傳來鈴鐺聲響后,才將門打開,自言自語著!负,還有什么好談的?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還想狡辯,喔……不哭不哭,說好不掉淚的啊!」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抬起手臂,擦拭自己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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