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此類聚會慣例,從初級寒暄開始,循序漸進為探聽、比較、炫耀、八卦,好此道者是興奮雀躍,不好此道者便開始覺得枯燥乏味,成為箭靶者則后悔為何沒想到要帶個伴一塊出席?就算是冒牌的也好,最起碼不會成為談?wù)摻裹c……
此刻苑海若美麗的臉龐上正噙著一抹僵化的微笑,面對同學(xué)們由贊美她的成就、轉(zhuǎn)變,到開始剖析她的單身狀態(tài),然后演變成兩性辯論大賽,議題為女強人為何至今仍小姑獨處、名花無主?
「女人哪,學(xué)歷高、能力強,會讓男人有壓力的!鼓衬蟹匠蓡T說道。
「男人哪,眼界小、沒魄力,會讓女人看不起的。」某女方成員酸道。
「女強人這個詞就代表了精明強悍,誰敢接近?」男方再問。
獨立自主有錯嗎?專業(yè)能干有錯嗎?除了專業(yè)領(lǐng)域外,其它方面不見得就精明。r且她并沒有強悍,只能說在必要時候略微強勢些罷了,沒想到這樣也會讓男人有壓力哦?海若眼角不斷抽搐,心里不斷OS,卻不敢加入唇槍舌戰(zhàn)中。
「這也好,可以過濾一些沒路用的角色,說不定還能避免那些妄想騙財騙色、靠女人吃飯的渾球!」女方吐槽。
說的也是……她同意。
雖說現(xiàn)在高喊男女平等,但是職場上的工作型態(tài)仍然有不平等的情況存在,像這種女強人沒人敢要的觀念就是。
男人能干就大家搶著要,女人能干就大家忙著閃?全是男人的自卑心理在作祟嘛!
「古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男方這話才起了頭就讓人吐血,立刻被喝止。
「我聽你在放……」對此論調(diào)極度嗤之以鼻,女方某人辯紅了眼,被身旁同學(xué)提醒形象二字,隨即像消了氣的河豚,話鋒急轉(zhuǎn)直下!革L(fēng)箏!
「現(xiàn)在是什么時代了?還古人說」團結(jié)是力量,女方立刻有人幫腔。
就是說咩,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她也一點都不認同!苑海若在心底用力地啐。
「說那么多都沒用啦,海若沒人要是不爭的事實,這證明了我們的論調(diào)是對的。」抵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娘子軍團,男方口不擇言地直戳苑海若的弱點。
霍地,女方人馬全沈下臉來,陰惻惻地瞪著男方人馬,頓時火花四射。
哇咧~~「沒人要」三字重重擊向苑海若胸口,使得她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快要掛不住了。
為什么好好的同學(xué)會竟然會演變成這樣?她沒交男朋友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值得討論的?
男方的說法沒錯,女方的說法也對,身為一位室內(nèi)設(shè)計師,所接觸的人的確以男性居多,一直單身似乎說不過去;可偏偏來追求的她不喜歡,覺得不錯的,不知是對她壓根兒沒興趣,還是因為那什么女強人的觀念,根本沒有動作。
她也很無奈啊!總不能叫她主動吧?
口不擇言的那一位男同學(xué),在如機關(guān)槍掃射的眾多瞪視中自知發(fā)言不當,微窘地向苑海若道歉!负H簦瑢Σ黄!
「對厚,顧著爭論,都忽略了當事者的感受。」男方人馬良心未泯,懂得反省。
「這跟把一個人圍毆一頓,再向受害者說對不起是一樣的道理!古降美聿火埲恕
「別忘了妳們也是幫兇。」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女方頓時氣弱,歉疚地瞅向苑海若。
「不要緊啦!我知道你們是無心的。」苑海若扯開笑容緩頰。
「哈哈……就知道海若最有肚量、最大方啦!」某同學(xué)道。
「呵呵~~」她撐著笑。不然還能怎樣?
「欸,大家可以幫海若介紹男朋友啦!」口不擇言的那位男同學(xué)為了減少罪惡感而主動建議道。
「不用、不用!顾刹幌雵L試什么愚蠢的相親。
「對啦,不用!海若,爭氣點,明年同學(xué)會就帶個比在座男士強一百倍的男朋友來給他們看!」女同學(xué)起哄。
「……」答好與不好都不對的苑海若干笑著,額際三條黑線和一滴冷汗滑落。
當下,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明年打死也不參加同學(xu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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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燥熱暑氣不適得讓人心情難以開朗,尤其以剛經(jīng)歷一番辛辣評論洗禮的苑海若為最。
將車子駛進車庫中,她熄火下車,甩上車門,按下遙控鎖,拖著慵懶的步伐走進家門。
苑家是一棟仿別墅型的花園洋房,房屋正門有一塊小小的草坪空地,讓住戶們自由栽種植物,房屋后方則是車庫入口,車庫里設(shè)有一道門通往客廳。
這個連接車庫和客廳的出入口在她的巧思下,以一扇木質(zhì)板面隱于墻后,平時沒注意看的話,不知墻面后別有洞天。
因此,當正入迷地看著恐怖影片的小妹苑海青見到墻面突然被推開時,嚇得差點沒驚聲尖叫尿失禁,落地的零食制造了一地的狼藉。
「大姊,我會被妳嚇死耶!」她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哇哇大叫地抱怨著。
苑海若眸光一轉(zhuǎn)瞄向電視,沒好氣的開口!刚l教妳比老鼠沒膽還那么愛看鬼片!」
「什么比老鼠沒膽?是妳走路開門都沒聲音好不好!」苑海青才不承認自己是膽小鬼。
苑海若懶得跟她抬杠,皮包朝沙發(fā)隨意一丟,自己則重重地橫躺進單人沙發(fā)里,光潔勻稱的小腿懸空晃啊晃的。
開了冷氣的屋內(nèi)溫度舒適,煩躁心情正迅速沈淀中。
「妳還真會享受,開著冷氣看DVD,還有一堆零食飲料……」說著,她伸長手撈來一包洋芋片,卡喳卡喳地吃了起來。
「人家才剛脫離聯(lián)考煉獄,享受一下有什么關(guān)系嘛!更何況我有絕對的把握能考上好學(xué)校,順利在今年成為大學(xué)新鮮人,沒大肆慶祝就不錯了,小小享受哪算得了什么?」青春洋溢的苑海青表情豐富。
「瞧妳得意的,要是凸槌沒考上,爸媽肯定把妳揪去加拿大,到時可別叫我救妳。」苑海若笑睞了小妹一眼。
苑家的經(jīng)濟狀況不錯,苑氏夫婦在兩年前移民加拿大,原本是要帶著三個女兒一塊兒過去,但是由于苑海若的室內(nèi)設(shè)計名聲在當時略有起色,不愿離開,而老二苑海寧的護校也念到一半,至于老三苑海青,則是因為姊妹情深,兩位姊姊都不走,她當然也堅持留下!
相較于兩位姊姊的情有可原,她的理由就顯得薄弱許多,所以爸媽對她設(shè)下條件,要她大學(xué)聯(lián)考一定得考上好學(xué)校,否則就得包袱款款到加拿大去,沒有重考的余地。
「不會、不會,我有十成十的把握。」苑海青驕傲地揚高小巧的下巴,自信滿滿地說道。
干掉大半包洋芋片,苑海若吮吮手指,還意猶未盡地問:「青,妳有買面包嗎?」
打從成為聚會的焦點后,她就食不下咽了,根本沒吃多少,白白浪費了一頓餐費,回到家才知自己已經(jīng)餓扁了。
「沒面包,有蛋糕,在冰箱里,我去幫妳拿。」苑海青說著便走向階梯。
她們家的餐廳廚房位于一樓半,也就是車庫的正上方。
「有牛奶的話,也順便拿下來!乖泛H魮P聲,身子溜下沙發(fā),幫海青稍微收拾茶幾上雜亂的殘局。
苑海青拿來牛奶、蛋糕和杯子,一一擱在茶幾上,一邊打理著,一邊覺得納悶疑惑。
「咦?不對。〈箧,妳不是去參加同學(xué)會了,怎么一回來還肚子餓?」將近八百大洋的日式自助餐耶,應(yīng)該要吃撐了才對,怎么會是這么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呢?
接過小妹遞上的蛋糕,苑海若垮下亮麗的臉龐,撇了撇嘴。「別提了!說到這個我就悶!
「怎么了嗎?」倒好牛奶后,苑海青趴向面對大姊的沙發(fā)扶手,調(diào)整好最舒服的姿勢,蹺起雙腿,發(fā)揮好學(xué)不倦的精神追問。
苑海若瞥了眼一臉關(guān)切的小妹。如果不跟最親近的手足傾吐,又能向誰訴說呢?倒倒心情垃圾也好!
在開口前,苑海若先重重地嘆了口氣,接著便把一整晚所接受的疲勞轟炸全都說了出來。
「其實,以男生的角度來看,你們班的男生說的也沒錯;但站在女生的立場,你們班的女生說的也很對!」苑海青聽完之后,像個小大人一樣頭頭是道的分析。
「這還用妳說,我也知道!」苑海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肝也皇枪炙麄冋f的那些,只是聽了之后很有感觸;難道女人注定只能在事業(yè)與愛情之中選擇一樣,而不能兼得嗎?」
如果說在工作上能夠獨當一面就稱為女強人的話,那就姑且這么形容吧!然而,她熱愛她的工作,卻也渴望愛情呀!
女強人并不代表不需要人疼寵呵護,她也渴望有個更結(jié)實寬廣的肩膀可以依靠,能和她一塊分享成就、快樂、煩惱、挫折……所有心情。
「嗯,這是個很深奧的問題,我要仔細想想!贡粏柕沽,苑海青故作嚴肅狀,認真地撫額深思。
她那可愛的模樣逗出了苑海若的笑容!杆懔税桑〉葕呄氤鰜,我白頭發(fā)都長出來了。」
苑海青嘿嘿笑,隨即偏著頭,摳摳額角問:「不過大姊,我也很納悶耶,妳到底喜歡哪一型的男生?」
「我也不確定我喜歡哪一型的,但是我想只要我遇到的話,答案自然就會在那一刻浮現(xiàn)了吧?」沒真的心動過,苑海若自己也搞不清楚。
如果單就外型來說還簡單,但這以外應(yīng)該還包含氣質(zhì)、感覺、個性……其它因素吧?
「難道妳都不會想談戀愛嗎?」苑海青支著下顎再問。
人家她的高中同學(xué)有三分之一都談戀愛了,可大姊已經(jīng)邁入二十七歲了卻只有幾次煙幕彈而已,好像很怪耶!
「想啊,可是白馬王子不出現(xiàn),我有什么辦法?」苑海若聳聳肩!刚f不定還在娘胎里,根本還沒出生哩!」總是遇不上能觸電的對象,她也很無奈。
苑海青翻坐起身,彈了彈手指!赶氲脑捑秃棉k了!」
苑海若投以詫異的目光。「妳這鬼靈精又在動什么腦筋了?」
眼珠子靈活一轉(zhuǎn),以前曾經(jīng)沈迷一陣子的興趣,這下可以派上用場嘍!苑海青迅速在腦袋里搜尋出記憶。「呵呵,大姊,我知道一些戀愛的小魔法,妳可以嘗試看看哦!」
「什么小魔法?」苑海若挑起秀眉,抱持質(zhì)疑的態(tài)度。
苑海青挨近大姊,一臉神秘的模樣。
「我跟妳說,妳準備五條不同顏色的繩子、五朵玫瑰和一個新的圓盤,把五朵花放在盤里排成五角形,在中心放一根紅色小蠟燭,晚上十二點時點燃,合掌向月下老人許愿,等到蠟燭燒完就大功告成了,姻緣很快就會來報到!拐Z罷,咧唇笑著等待她回應(yīng)。
苑海若睨著她,眼神漸漸釋出不屑的訊息,然后冷冷地掀動唇瓣!感〗,這是什么爛方法?」
「呃……」熱情驟降,苑海青的表情僵掉。「不試試看怎么知道咧,說不定有用!」
「不要。」苑海若堅定否決。
「不要哦……那我再想想!乖泛G嗫鄲赖匕櫰鹈碱^。
未幾,又想出了另外的方法。
「有了!妳用銀色的筆把自己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寫在一張粉紅色紙上,然后折成小小的,用紅線綁成一顆紅球,在每天的早上五點到七點,拿起紅球默念﹃出現(xiàn)吧、出現(xiàn)吧﹄,然后隨身攜帶,不久的將來一定可以遇到意中人!
「早上五點到七點?!」苑海若不可思議地拔高音量,吼得苑海青縮起脖子。
「妳以為我是晉代的祖逖?」
「嗄?」海青一愣。
「七早八早就聞雞起舞啦!」她沒好氣地說。
「哦……」嘟起小嘴,海青被兇得好無辜,旋即又祭出新的點子!肝矣浀眠有一個!」
「還有苑海青,妳書不好好讀,哪兒看來那么多阿里不達的東西?」苑海若端起大姊的架子,瞇起眼來逼問。
「哎唷,念書歸念書,還是要有課外讀物平衡一下嘛!」心虛的苑海青在沙發(fā)角落蜷成一尾蝦子。
「哼!妳這次要是沒考上,看我還會不會幫妳求情!」她雙臂環(huán)胸,躺回沙發(fā)。
「妳先聽聽看嘛……」苑海青又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
「有一種是讓白馬王子快速現(xiàn)身的小魔法準備四顆郁金香種子,星期二把第一顆種在院子的南方,星期三把第二顆種在北方,星期四把第三顆種在東方,星期五把第四顆種在西方,每顆種下后都要以左右腳交叉的方式在土地上踏六下,然后每天澆水,順便對種子說話,請它把意中人帶到妳身邊來。」
「妳叫我跟種子說話?」苑海若嗤之以鼻,開始懷疑小妹的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居然提供這么愚蠢的方法。
「妳念在嘴巴里就好了咩!」苑海青建議。
搖搖頭,抿起嘴,敬謝不敏。
「院子里多種幾朵郁金香也不錯啊,一舉兩得咩!」苑海青再游說。
別開臉,翻白眼,她才沒那么勤勞。
「反正試試又不會有損失!乖泛G嘤昧拇怠
環(huán)起胸,吐口氣,預(yù)知將有冗長的勾勾纏,苑海若趕緊起身離開,步回二樓臥室。
「三種選一種嘛!說不定其中一種真的有用啊……」苑海青不放棄地尾隨她上樓。
「小姐,我要洗澡了!挂性谠∈议T口,苑海若下逐客令。
「沒關(guān)系,妳洗妳的,我講我的!挂黄ぬ煜聼o難事,她有把握說服大姊嘗試。
「我就看妳要講到什么時候!」苑海若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旋即大方地洗澎澎去。
待會兒她就會口渴,打消念頭了吧?
然而,當她洗完澡,穿著睡衣窩上床,打算舒舒服服睡一覺時,卻不見麻雀停止她嘰嘰喳喳的嘈雜,她終于知道自己低估了小妹的毅力。
「青,妳喉嚨痛不痛?」她輕聲問。
「……不痛!箷和S握f內(nèi)容,苑海青分神答了聲,繼續(xù)。
「妳的喉嚨不痛,但我的耳朵痛,頭也很痛!寡韵轮馐钦埶梢蚤]嘴休息了。
「那妳就答應(yīng)嘛!三種選一種?」苑海青賴皮地提出條件。
苑海若瞇起眼瞪她!
這種威脅跟「不給糖、就搗蛋」的意思如出一轍。
今天到底是什么壞日子?她不但被同學(xué)們過度「關(guān)心」,還遇上小妹纏人癥發(fā)作,真是倒霉!
看樣子如果不答應(yīng)的話,她恐怕是不得安寧了!高x一種,妳就讓我安靜睡覺?」
「嗯嗯嗯!挂姶箧⑺煽,苑海青眼睛一亮,欣喜地重重點頭。
「好吧,那就什么郁金香好了!顾龖袘械靥袅艘环N。
姑且不論有沒有效,最起碼埋下種子會開花,而且她照不照著做就再說嘍。苑海若打著如意算盤,眼前讓小麻雀閉嘴才是當務(wù)之急。
「OK,一言為定哦!我會去幫妳買好種子,再盯著妳完成的。」苑海若的妥協(xié)讓苑海青好有成就感。
「不用了吧」某人如意算盤被識破,苦笑婉拒。
眸底掠過狡光,苑海青笑嘻嘻地說:「要要要,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何況妳是我親愛的大姊咩!」說得超動聽,她才沒那么好唬咔呢!
唉~~好無奈的感覺!苑海若無力再反駁了。
什么戀愛小魔法?
嗟!她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才不信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