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個婚宴也是李夫人好不容易才把她從辦公室里給拖了出來,不讓她沒命似的整日整夜留在公司工作。
“結婚真的是件幸福的事,女人一生的依靠就是找到一個好丈夫……”李夫人一面看著臺上正在倒香檳塔的新郎新娘,一面看著女兒,輕聲說道。
“媽咪,你不必試探我。幸福這種事,自己覺得串福就是幸福了。婉芳將來怎么樣,還不知道呢。就算現(xiàn)在感情很好,誰又知道未來會如何呢?”李洛詩喝了口紅酒,表情卻依然平靜。
“你和……你一聲不響的就搬了回來,什么都不讓我問,這怎么行!眽旱吐曇簦罘蛉丝拷畠荷磉叺驼Z!澳惆忠埠軗哪悖鰢疤貏e叮囑我要多拉你出來散心,你這個樣子媽真的很擔心!
“媽咪!崩盥逶娊K于看向了母親,但是眼神里卻藏著警告的味道!霸谕饷娌灰務撍绞拢硕嘧祀s!彪m然他們這一桌都是些老朋友,但難保沒有幾個廣播電臺在。
比如他們對面的吳太太,以前是娛樂圈的紅人,現(xiàn)在則是在某雜志上撰寫專門傳播八卦的名媛專欄。
“李太太,李小姐,什么時候才能喝到李氏家的喜酒呢?我聽外子說,李小姐和絕世國際的風震宇已經(jīng)論及婚嫁,怎么今天沒有一起來呢?”果然,心有所想之下,李洛詩的目光只是掃過對方,對方的聲音就隨之響了起來。
“吳太太真是消息靈通,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就已經(jīng)知道了。”李洛詩淡然而冷漠的一笑,反正她本來就不是交際場上的紅人,也和這些名人太太們沒有交往。
至于她與風震宇之間的事,那是她心底最深的禁忌,誰想要揭開,她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但之前好像有人看到你進出他在市中心的高級公寓,還聽說你去見過了風老爺子,是不是真的?”吳太大擺出一副不屈不撓的態(tài)勢。
“是真是假,都與你沒有關系!崩盥逶婇_始覺得不耐煩起來,這樣該死的交際應酬,她真的煩透了。她寧愿留在辦公室里研究報表和未來一些虧損專案的營運計畫,寧愿對著一對數(shù)字,也不愿意看著眼前惺惺作態(tài)的笑臉。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隨便聊一下,有什么不能讓人知道的嘛!”吳太太的笑容變得狡黠起來!叭绻娴姆质至,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誰都知道風震宇是個出了名的花花大少,你最后沒選他也是對的!彼緝x宣布新人們退場去換服裝,整個會場里也變得熱鬧起來,因此吳太太也就肆無忌憚的提高了嗓音。
她的話吸引了左右好幾桌來賓的注目,李洛詩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些興味的眼神。她按住母親的手,在這種情況下,沉默會比反擊來得有修養(yǎng)。
“……而且李小姐你是商界精英,又長得漂亮,一定可以找一個好婆家的。風震宇也真是沒眼光,誰都知道娶到李小姐就等于娶到了一座金礦──只可惜他心性未定,天生風流,不然你們倒也真是一段豪門佳話!币驗闆]有人打斷,又有了那么多的聽眾,吳太太說得口沫橫飛,興致十足。
“吳太太,我不過是遲到一會,你有必要在這么多人面前數(shù)落我嗎?”而也就在她說得最興起的時候,低沉醇厚的男聲打斷了她的精彩演說。
風震宇穿著黑色合身西裝,笑容滿面的站在李洛詩的身邊,看起來容光煥發(fā),氣宇軒昂。
“對不起,公司有急事,所以我遲到了!彼匀魺o人的蹲下身體,直視著李洛詩這樣說道。
李洛詩可以感覺到滿室的目光全都停駐在自己身上,如果此刻她有任何出人意料的表情,都會變成明天最大的八卦新聞。
她輕扯嘴角,淡淡微笑地說道:“你趕緊坐下吧,在別人喜宴上遲到,是很不禮貌的!
“是,我正在反省!彼┥砜肯蛩,仿佛耳語般的與她說話。
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荒謬感與不適,但還是含笑不語。
風震宇,她幾乎都忘了他是一個多么會利用大眾傳媒的人。在上次的慶祝酒會上,他不是已經(jīng)好好的表現(xiàn)給她看了嗎?
只要在臺北,看來他們就會有無盡的機會這樣不期而遇,難道她就必須一再忍受他的一再作秀與虛偽?
低下頭去,她撫平自己腿上的餐巾,嘴角依然帶著上揚的微笑弧度,而內(nèi)心卻翻騰不已。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仿佛原本那個應該屬于她父親的位置本來就是專門為他保留的。
之后的時間,他一直都親切的照顧著她,替她夾菜,對她微笑,說著一些天氣啦、出游啦、最近的股票啦之類無關痛癢的話。
李洛詩很少主動與他交談,但她一直好脾氣的附和著他的話。因為感覺到對面吳太太鷹隼般的審視目光,她積極的配合著風震宇。
起碼他的出現(xiàn)算是替她解了圍,不管他們之間曾經(jīng)有過怎樣的糾葛,她也不會在今天爆發(fā)出來。
喜宴結束時,風震宇仍一直站在她們母女身邊,儼然一家人的模樣,和新郎新娘告別。
“洛詩,以后就等著你的請?zhí)麊!毙履锪滞穹紵崆榈恼f道。她雖然不是洛詩的好朋友,但因為兩家母親是大學時代的同學,所以從小就認識。
“那我還必須努力一下!憋L震宇見李洛詩不回答,很自然的插口說道。
“震宇,看來這次你是真的栽了。”新郎向景天和風震宇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要抱得美人歸,就必須付出代價!
“那你付出什么代價了?”新娘撒嬌的看向新郎。“我看你舒服得很呢,婚禮的所有事都是我在忙,你就只會忙著你的生意。”
“現(xiàn)在就在我們面前拌嘴,看來真是幸福得很呢!憋L震宇握住李洛詩的手,周圍有風家請來的記者在拍照。
李洛詩肩膀一僵,但終于還是微笑著沒有甩開他的手。
一旁的李夫人看了,也以為他們只不過是鬧了小別扭,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好,而放下心來。
在酒店門口等車的時候,李夫人微笑著看著女兒說:“好了,看來沒事了。年輕人吵個小架有助于感情的提升,不過你也不要太倔強了,感情的事不像你的那些公事,有時候沒有是非對錯,所以……”
“媽,你就不必替我操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處理!崩盥逶娸p聲低語。
“伯母,我等一下送洛詩回去好不好?”風震宇看到他們的車子來了,于是隨意開口,笑容親切。
“好,你們好好出去玩一下。你晚上不回家也沒關系!崩罘蛉碎_明的眨了眨眼,愉快的坐上了自家座車。
李洛詩礙于在公眾場合,她無法拒絕風震宇的無理要求。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幾分鐘后,他的車開了過來,風震宇并沒有讓司機開車,而是決定自己開車。
***
“轉彎過了那邊拐角之后,你就停車吧!弊陲L震宇的車上,直到離開了眾人視線,李洛詩才冷冰冰的開口。
“我發(fā)到你辦公室關于購物網(wǎng)站的企劃書你有看了吧?覺得怎么樣?”風震宇就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般,聲音平靜,態(tài)度友好。
“我說過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也不會和你合作。我會靠我自己的能力建立起帝業(yè)的網(wǎng)路銷售通路,而且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彼D頭望向車窗外面,努力抑制著自己心情上的波動。
“我們談一談。”他將車突然停在路邊,也鎖上了車門。
“沒什么可談的!彼牭芥i門的聲音,嘴角露出一些冷笑!吧洗我呀(jīng)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見到你──但是在臺北似乎總會有碰面的機會,也許我應該開個記者會,說明我和你之間毫無關系,也希望那些人不要再無謂的關注!彼站o雙手,一晚上的心情壓迫以及這一星期以來的心靈煎熬,讓她早已有些不堪負荷。
但她只有用更強的意志力去忍耐與克制,因為除了這樣,她根本無路可走,F(xiàn)在的她既回不到過去,也到不了彼岸。
聽著她嘲諷的口氣,他卻可以感覺到她聲音里的緊窒感。
“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憋L震宇凝視的眼眸里,閃爍著比月光還要溫煦的光芒!拔抑滥戕彰ぷ,也知道你最不想見到的人是我──可我不得不出現(xiàn),因為我太想念你了!
“停止!”李洛詩瞪大雙眸,倏然回頭。“你不要再對我說這些我聽了會想吐的話,現(xiàn)在的我不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
“我知道!彼芷届o的轉過頭去,咬緊牙關。
“我們不要再這樣繼續(xù)糾纏下去了,我很累,很疲憊,再也沒有力氣!彼檬终频肿☆~頭,眼里終于流露出了苦澀與痛楚。“震宇,你知道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也知道我的自尊心有多么高!
“我知道。”他繼續(xù)咬緊牙關。
他怎么會不知道?就是因為知道,他才不能放棄。給她一星期的時間冷靜,也給他一星期的時間準備,但他絕對不可能放棄她!
“即使你愛我,真的愛我!彼穆曇綦[隱停頓,壓抑著喉間的哽咽!翱墒菍ξ襾碚f,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所相信的,我當初愛上你的理由……那些都已經(jīng)不同了!遍]上眼,她不想讓淚水滾落,這些日子,為了忍住眼淚洛下,她都要花費上很大的力氣。
“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那些事──起碼在我覺得你即使知道了也不會離開我之前,我不想讓你知道!彼蛄讼伦旖,終于表情變得堅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