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永瞻指了指迎娣!八悄隳,要叫一聲娘。”
小饅頭扭動身子,就是不肯叫她。
“快點叫娘!”常永瞻又說了一次。
可惜小饅頭就是不想叫,也不想給嫡母抱。“奶奶……奶奶……”他心里只想要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祖母。
常永瞻板起俊臉。“小饅頭!”
“嗚……嗚哇……”他馬上癟嘴大哭。
迎娣輕斥!皠e對孩子吼……”
“奶奶……嗚……”小饅頭哭得更大聲了。
就在這時,四太太沖了進來,她一聽奶娘說孫子被兒子抱走,馬上就要去京城,便立刻趕來阻止,來到門外正好聽到哭聲,硬是從迎娣手上把孫子搶過去。
“奶奶在這兒!乖孫,讓奶奶抱……”
小饅頭趕緊巴住祖母不放。“嗚嗚……”
“娘,把小饅頭給我……”常永瞻把手伸過去。
四太太就是不給!澳銈円呔妥,小饅頭得留下來!”
“婆母……”迎娣想要請求她把孩子交給自己照顧。
四太太冷哼一聲!澳阌植皇撬挠H娘,萬一虐待他怎么辦?小饅頭真是太可憐了,以后有我這個奶奶親自照顧他,不用你來費心!
迎娣頓時有些難堪。
“阿娣不是那種小心眼的女人!背S勒疤蛔o地說。
四太太撇了撇唇,口氣帶著譏刺。“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她是不是,總之你們別想把小饅頭帶走。”
見狀,常永瞻知曉再爭下去也沒用,母親只會把怒火都遷怒在妻子身上。
“……好吧,我就讓他留下來,請娘別把他寵壞了!
“哼,你這個不孝子,有了媳婦就不要娘,還是小饅頭最乖,奶奶最疼你了!彼奶珜櫮绲卣f。
迎娣一臉內(nèi)疚。“請原諒媳婦不孝!
“我可不承認有你這個媳婦,當初真不應該相信王半仙的話,說什么天生旺夫益子相,最后連唯一的兒子都被拐跑了,現(xiàn)在愈想愈后悔……”她親了親庶孫的面頰!靶○z頭,奶奶叫人買了你最愛吃的甘餅回來,咱們快去吃吧。”
見祖孫倆走了,迎娣不免擔心起小饅頭的未來。
“相公,這么做真的好嗎?”她希望夫婿能再想清楚。
常永瞻有些無奈!白屝○z頭留下來跟爹娘作伴也好,其它的事也只有等以后再說了……時候已經(jīng)不早,你的東西呢?”
“只有這些。”迎娣比了下擺在床上的細軟。
常永瞻伸手拿了就往外走!拔乙辉缇妥尰⒆尤ハ蛟滥刚f一聲,讓她別擔心!敝榔拮有睦镒顠炷畹谋闶悄锛,早就為她設想到了。
迎娣不由得彎起嘴角!半y怪我娘夸你是個好女婿!
“那是當然了!背S勒耙荒樀靡。
走出角門,他將細軟放上雇來的馬車,連同其它的東西和干糧一起,而來寶和小鵑早就等在一旁,兩人都紅了眼眶。
來寶忍不住又問:“二少爺真的不帶個人在身邊嗎?”
常永瞻先扶著妻子上了馬車!拔乙呀(jīng)跟爹娘夸口,不依靠常家,當然也不能帶你和虎子一起走了。”
小鵑嗚咽一聲!岸贍敽投棠瘫V匕!
“二少爺、二奶奶,路上小心!”來寶也用袖口抹著淚。
這時,常永瞻目光冷不防地瞥見來到他們身后的妹妹幼玉。“你是來送二哥的嗎?”
“二哥為了那個女人,不要爹娘和我了?”常幼玉忿忿地問。
他臉色一整!拔覜]有不要爹娘,也永遠是你二哥,更是常家的子孫,我只是想證明你二嫂并沒有做錯事。以后爹娘就拜托你了!
說完,常永瞻也坐上馬車,要車夫出發(fā)。
常幼玉見留不住兄長,氣得跺腳。
“二少爺保重……”
“二奶奶也要保重……”
來寶和小鵑不停地揮手道別。
而在馬車里頭,夫妻倆的手握得緊緊的,因為從今天起,只有彼此,不過他們更相信二人同心,其利斷金。
三年后
京城南 鑼鼓巷
迎娣看著大嫂顧氏捎來的信,唇畔浮現(xiàn)淺淺的笑意,自從公婆“無意之間”得知他們夫妻的近況,就有意無意地叨念著自己已經(jīng)老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抱到嫡長孫的話,用意已經(jīng)非常明顯。
當然這個“無意之間”也是大嫂顧氏刻意制造的機會,就是想要探探兩老的口風,雖然公婆沒有把話說白,不過如今“大盛魁號”的生意蒸蒸日上,雖然要和蒙古人做生意,得另外繳交不少銀子給朝廷,幸好每年的盈余還能攢些錢,加上嫡長子出生,此刻又懷了第二胎,足以證明她并沒有沾上王家的晦氣,也就事過境遷,不再計較當年的事。
接著,信中又提到小姑幼玉,一年多前已經(jīng)出嫁,這才明白伺候公婆的難處以及媳婦難為,前陣子回娘家探親,還主動問起他們的事,希望她這一胎也能順順利利,再為常家生個兒子,總算是長大了。
末了,大嫂顧氏還催促說等到第二胎生完,要他們回山西一趟,好了卻兩老的心愿,且她也想看看兩個孩子。
“終于可以回家了……”迎娣不禁眼眶含淚,除了公婆,還能見著母親以及弟弟妹妹,大家一定都長大了,她好想快點看到他們。
這時,婢女笑逐顏開地進門稟報。“太太,老爺回來了!”
她登時喜出望外!袄蠣敾貋砹耍俊边以為下個月才見得到人,迎娣連忙把信折好,收回信封內(nèi),從繡墩上起身,還因為起得太急,沒有站穩(wěn)。
婢女趕忙扶住身懷六甲的她,不忘打趣笑道:“太太別急!老爺不會不見的,慢慢走……”
“小燒餅呢?”提到兩歲的長子,迎娣臉上凈是為人母親的滿足笑靨。當年夫妻倆來到京城,才過沒幾天,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將近兩個月的身孕,幸好路上雖然顛簸,卻并沒有傷到孩子,真是多虧老天爺保佑。
“他本來在院子里玩,見到老爺回來,剛開始還不大認得,等到想起是誰,連最愛的面人兒都不要,高興得撲過去……”
迎娣一手讓婢女攙著走出寢房,另一手則護著六個月大的圓腹往前頭的院子走去,都還沒見到人,就已經(jīng)先聽到小燒餅的笑聲。
“想不想爹?”常永瞻將嫡長子抱得高高的。
小燒餅大聲地回道:“想!”
“爹也很想小燒餅……”見到孩子又長大了些,當?shù)募闰湴,又有些傷感,只因為不能天天在家陪伴妻兒?br />
聽到爹這么說,小燒餅笑得眼睛都瞇了。
“相公!”迎娣笑吟吟地喚道。
常永瞻將嫡長子放回地上,大步走向氣色紅潤的妻子,因為生過孩子,他的阿娣更增添幾分女人的嫵媚和韻味!鞍㈡,我回來了!”
說完,他用手掌撫著她的肚子,只希望這次孩子出生當天,他就能親手抱到,而不是在千里之外。“爹回來了!”
像是聽到父親在跟自己說話,肚子突然一陣胎動。
“兒子在叫爹了!”他驚喜地說。
她嗔笑一聲!罢f不定是女兒!
“我可以肯定是個兒子……”常永瞻轉(zhuǎn)頭問著嫡長子!靶炓蚕M锬苌鷤弟弟陪你玩對不對?”
小燒餅聽到玩就用力點頭!皩Γ
“你聽到了吧!”他一手抱著小燒餅,一手扶著她回寢房去!斑@胎絕對又是個兒子,相信我,不會錯的。”
已經(jīng)有了小燒餅,迎娣倒不在意第二胎是男是女!皩α,大嫂捎信來了,說公爹和婆母要咱們回山西,想要抱一抱嫡長孫。”
“他們終于想開了。”常永瞻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她沉吟了下!暗群⒆由聛恚蹅兪遣皇窃摶厝ヒ惶?大嫂在信上也說了,小饅頭如今像個小霸王似的,居然還會動手打人,其它房的人都跑來告狀,讓公婆相當頭疼,再過個幾年,可真的沒人管得住。”
“動手打人?”他皺起眉頭!暗镎娴陌阉麘T壞了!
“也許咱們該把小饅頭帶回來管教!庇飞頌榈漳,也有責任。
常永瞻頷了下首!爸灰锎饝,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回到寢房,迎娣便將那封信拿給他看。
“……反正離臨盆還有一段時日,就算生完了,也不可能馬上出發(fā),你就先別煩心了,身子要緊!彼赐晷派系膬(nèi)容后說道。
她坐在床沿,撫著肚子。“那就等孩子生了再說。”
“小燒餅,你想幫弟弟取什么名?”常永瞻把嫡長子抱到大腿上問。
小燒餅抬頭看著父親,不大明白。
“要叫什么好呢?”常永瞻苦思。
突然,小燒餅很想吃自己最愛的點心,便大聲地說:“核桃!”
“核桃?”夫妻倆相視一笑。
于是,小燒餅又重復一次!昂颂!”
當?shù)呐陌宥ò浮!凹热桓绺邕@么說,那就叫弟弟小核桃!”
迎娣也很喜歡!安还苁莾鹤舆是女兒,都很適合。”
“好,就叫小核桃!”他咧嘴笑。
小燒餅笑咪咪地看著爹娘,等著要吃核桃。
數(shù)月后,小核桃出生了,果然是個弟弟。
“這是小核桃……”迎娣抱著睡得正香的次子,對長子說道。
小燒餅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小核桃,心想不知能不能吃,便把小嘴湊上去,在弟弟的臉蛋上啃了一小口。
不只迎娣,連在旁邊的婆子和婢女都笑了。
小核桃感受到疼痛,癟起嘴哭了!皢琛瓎鑶琛
“這個小核桃是不能吃的……”迎娣一面笑一面說。
小燒餅吐了吐舌頭!安缓贸浴
頓時之間,大家都笑了。
雖然常永瞻這回還是沒能在兒子出生這一天趕回來,心中不免有些遺憾,但如今有了兩個兒子,“大盛魁號”的生意也愈做愈大,除了感謝老天爺?shù)谋S,更衷心希望爹娘這次能敞開心胸來接納妻子。
于是,就在小核桃滿三個月大的時候,一家四口終于出發(fā)回山西老家。
兩家的親人正等著他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