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了車,她二話不說沖進店里,好像身后的是頭大怪獸……
看得陳定笑到不行。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如果現(xiàn)在進店里要求吃早餐的話,她應(yīng)該會用湯勺把他打出來吧?
溫宜開了燈,只覺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好似剛剛打完一場大戰(zhàn)……
就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她火大地拿起手機就想按掉,卻沒想到在螢?zāi)簧峡吹搅艘粋久違的電話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臉色難看地接聽了電話!钢軅ァ!
「溫宜……阿May……阿May她在你那邊嗎?」電話那頭吞吞吐吐畏縮的男聲,令她一聽就怒火直竄腦門。
「周偉,阿May是你太太,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又怎么會知道?」她一掃昔日的溫和親切,冰冷嘲諷地道:「況且,你現(xiàn)在也會關(guān)心她的下落安危嗎?不對,你是迫不及待想找到她,然后逼她跟你去戶政事務(wù)所辦離婚吧?也是,情人的肚子畢竟藏不住,盡管人人皆知了,到時候還是挺難看的是吧?」
周偉顯然沒想到印象中溫軟好脾氣的溫宜口氣會這么咄咄逼人,每句話都像摑掉了他搖搖欲墜的臉皮子。
「溫宜,你什么都不知道!怪軅娙套佬叱膳叵臎_動,咬牙道:「我們認(rèn)識那么多年了,我也一向尊重你是阿May的好友,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可是我真的很擔(dān)心阿May,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請你趕快告訴我!
「周偉,我和阿May是多年的好姊妹,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過會好好照顧她的,但是你婚前劈腿婚后外遇還弄出私生子,聯(lián)合你媽和小三逼阿May離婚,你是當(dāng)她沒有家人朋友可以為她撐腰,所以就死命地踐踏她嗎?」她冷笑!竸e忘了,做錯事的人是你,還想繼續(xù)找阿May麻煩,如果你真的想身敗名裂臭名滿天下,我可以成全你!」
「你又算是哪根蔥?嗤,笑死人了,你自己也不過是個被老公拋棄的失婚棄婦,不好好躲在家里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還敢管起我家的閑事?給你點臉你還當(dāng)自己真是個人物了!」周偉大怒,尖酸刻薄地反諷并吼叫道:「我不管你怎么聯(lián)絡(luò)她,總之你叫她馬上把我們家的房契和共同基金還回來,否則別怪我不顧多年情面告死她!」
她還來不及痛罵回去,電話那頭已經(jīng)切斷了。
溫宜氣得渾身發(fā)抖,捏著手機的手一片冰冷……
原來是因為錢,虧他還好意思說得出來,他們住的大樓那戶兩房一廳,當(dāng)初頭期款是張爸爸拿出來的,為的就是要讓自己的女兒能在女婿面前抬頭挺胸痛快過日子,后來每個月的貸款也是阿May繳的,跟他周偉完全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阿May還是比她聰明多了,當(dāng)時周偉明示暗示多次,房子還是登記在阿May名下,因為是婚前置產(chǎn),不能算在夫妻共同財產(chǎn)內(nèi),所以法律上來說,周偉根本無權(quán)置喙。
倒是共同基金這件事她不清楚,可是周偉的薪資有大半是花在自己身上,阿May和他說是夫妻關(guān)系,其實跟室友沒兩樣,水電瓦斯和餐費等等通常還是由她補貼,更別提周家父母寵兒子,婚前還不敢那么明顯,沒想到婚后一家子全變了臉,覺得自己兒子是人中龍鳳,在公司前途光明,還能不甩了阿May她就得感恩戴德了,所以沒能好好伺候他們兒子,就是阿May的錯。
以阿May獨立自主豁達的性子,對周家是從來做不出跪舔的小媳婦樣,這次周偉出軌搞出私生子來,周家又怎么會不趁機對阿May落井下石?
這世上還是善良溫暖的好人居多,只可惜她和阿May偏偏遇到的都是異類中的異類。
溫宜努力冷靜片刻,她還是先打電話通知阿May,讓她小心提防周偉,并且詢問有沒有她現(xiàn)在能幫得上忙的?
電話那頭的阿May好半天沒有說話,再開口時是一聲蒼涼的冷笑。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溫宜嘆了一口氣!覆荒芄帜悖(dāng)初我們看他都是個不錯的人,誰知道后來變得那么快,那么狠?那么現(xiàn)在呢?你做好什么打算了嗎?」
「我打算賣掉房子,房仲那邊我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好了。」阿May恢復(fù)了幾分當(dāng)年的果斷俐落,低聲道:「共同基金有兩百多萬,是我們幾年前在一起后一起存的,但我問過律師了,他外遇還有私生子,這是妥妥的把柄和證據(jù),只要我提告,民事上他還得付我賠償金和贍養(yǎng)費!
溫宜沒想到阿May一旦覺悟后,動作會這么快,在驚訝之余也深感敬佩,剛剛糾結(jié)憂慮的心緒松快了七七八八。
「阿May,你真的太棒了!」她滿滿欣慰和喜悅,衷心贊嘆道。
「溫宜,我不棒,我只是比你涼薄,所以那一日被你罵醒以后,馬上就立刻想到該如何止損!拱ay苦笑一聲!缚茨氵@么重情的人在婚姻里整整煎熬空耗了五年,我一點也不敢鐵齒嘴硬,因為我已經(jīng)當(dāng)了一回的蠢貨,不能再眼睜睜看著自己栽進同一個坑!
「你能過得好,那我也就安心了!顾牭竭@里,總算真正放下心來,露出了一絲微笑!高@樣我這個『血淋淋的教訓(xùn)』多少還有點用處!
阿May也笑了,雖然聲音沙啞,但聽起來精神還不錯!笇α,我一直想問你,那個定先生對你……」
「他是我店里的客人!顾膊恢雷约耗奶撌裁矗瑓s是努力維持鎮(zhèn)靜淡定,「你……怎么又突然想起他這個人?」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如果定先生在追你的話就好了,」阿May開玩笑道:「這樣我也能趁機抱一抱你的金大腿。
「一點都不好笑!箿匾俗旖俏⒊。
她現(xiàn)在正頭痛得要命啊……
穿著一身黑色性感連身裙的江顏足蹬十寸高跟鞋,一副優(yōu)雅女王范兒地出了住處豪華大樓的玻璃大門,卻沒有看到本應(yīng)該在門口等著接她的助理和司機。
雷朋墨鏡后的美麗眼睛掠過了一抹怒氣,她取出手機用力按了助理的電話。
「你在搞什么?是不是不想干了?」
「江小姐,」電話那頭的助理瑟縮了一下,隨即想到公司昨晚的交代,又挺了挺胸,聲音理直氣壯了一點!杆緳C已經(jīng)快要到了,您再等等。還有,公司讓我從今天起調(diào)到文小姐身邊幫忙!
「沒有我的允許,誰準(zhǔn)你走的?」江顏腦中轟的一聲,怒斥道:「是公司誰作主的?。俊
「是人事部戴經(jīng)理。」
「就他?他憑什么挖我的墻角動我的人?」江顏怒極反笑!肝也还,我沒答應(yīng)你到姓文的那邊去,你馬上給我回來。笑死人了,就她一個剛出道沒兩年的小花旦,只不過拍了兩部偶像劇就真以為自己大紅大紫了?還想跟我搶人?」
「江小姐,你要不要先問問公司?」助理平常被驕縱囂張的江顏使喚罵得多了,這下有機會逃出「魔掌」,哪里肯傻傻又自動回她身邊?
助理在公司也好幾年了,早看透了許多大明星螢光幕前后的巨大反差,當(dāng)然也有德藝雙馨形象一致的,但像江顏這個被拱出來的「女神」,助理私心還真是不敢恭維。
倚仗著有定先生,脾氣大得連導(dǎo)演和制作人都得看她臉色,可是這下好了……
「你剛剛說什么?」江顏不敢置信,「你是在跟我頂嘴嗎?」
「啊,江小姐,文小姐在叫我了,不好意思,我得先掛電話了!
江顏瞪著手機,一時氣懵了……
后來當(dāng)司機終于開車停在她跟前時,便很倒霉的成了她的出氣桶,一路上被她痛罵得跟孫子似的。
直到抵達經(jīng)紀(jì)公司,江顏下車前才掏出鏡子重新補了一下妝,高冷美艷地邁開腳步,堪比名模搖曳生姿的經(jīng)過大廳。
「江小姐!
「江小姐好!
柜臺小姐們還是恭敬地和她打招呼,但是一轉(zhuǎn)過身后互相扮了個鬼臉。
——這江大牌還這么踐?她是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對吧?
江顏雖然敏銳地感受到了今天公司的氣氛不大一樣,所有看到她的員工都露出一種奇異隱晦的笑意。
難道是她的前經(jīng)紀(jì)人在她背后說了什么閑話?
想到這里,江顏臉色越發(fā)難看,繃著俏臉不顧秘書上前來勸說,猛地推開了總經(jīng)理室的大門。
「卓總,你該開除掉那個不適任的人事部經(jīng)理了!顾龤鉀_沖地喊。
辦公桌后頭的斯文中年男人冷冷地看著她,緩緩站了起來。「江顏,現(xiàn)在可不是你發(fā)大小姐脾氣的時候……」
「我和公司的合約只剩下半年,如果公司再用這種敷衍的態(tài)度對待我的演藝事業(yè),那么就別怪我約滿后不給你卓總面子了,國內(nèi)外可有上百家經(jīng)紀(jì)公司搶著和我簽約!」江顏態(tài)度依然高傲如冰雪皇后,摘下墨鏡后毫不客氣地在沙發(fā)上坐下,對在門口猶豫不安的秘書道:「還杵在那邊當(dāng)柱子干什么?去給我買一杯愛爾蘭咖啡,別像上次隨便用杯超商的爛拿鐵就想打發(fā)我,這是在臺灣,你要是在美國,早就被炒魷魚了!
「總經(jīng)理?」秘書看的卻是卓總。
卓總臉色微微鐵青,還是點了點頭。
秘書離去前不忘貼心地關(guān)上辦公室大門,而后輕蔑不屑地撇了撇嘴。
嗤!還真當(dāng)自己是女神了?
「卓總,你怎么說?公司到底有沒有誠意留人?」江顏冷淡傲然地道,「我是讓趙姊退休,可是新的經(jīng)紀(jì)人人選遲遲不能給我也就算了,就連我的助理都弄走了,你們真當(dāng)我江顏是吃素的?」
「江顏,以前我就勸過你,不要有風(fēng)駛盡里,凡事做絕了,不給自己留條后路,最后吃虧的還是你自己!棺靠偪粗仯路疬能見到當(dāng)初那個甫踏進經(jīng)紀(jì)公司,青澀又誠懇謙遜的美麗少女……可惜,歲月真是把「殺豬刀」,恐怕江顏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變成怎樣的面目全非了吧?
江顏直至今日已是家喻戶曉的國際巨星,又怎么可能聽得進任何人的批評或相勸?
她諷刺一笑!缸靠,公司把我當(dāng)搖錢樹的時候,可沒見你少抽一點傭金,我們還是廢話少說,今天我到公司就是要你們給我一個交代的——別忘了,要是不能給足以讓我滿意的,符合我現(xiàn)在身價的續(xù)約條件,半年后你就等著我拍拍屁股走人!」
「你知道昨天定先生對你下封殺令了嗎?」卓總淡淡地道。
江顏美麗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在一片難堪的死寂后,她勉強冷笑了聲。
「拜托,你不會當(dāng)真了吧?我和定先生之間只不過是鬧點小情緒罷了,他在生我的氣呢,等——」
「你現(xiàn)在手頭上所有的片約、商演、廣告代言,都泡湯了!棺靠傋蛱煲徽旖诡^爛額,親自一通通電話打去跟片商、廣告商和制作公司甚至各大電視臺「懇談」,可是所有的結(jié)果都指向一個——
定先生下封殺令,歐美亞洲影劇圈全收到了消息,誰又敢跟定先生作對?
不說陳家原就富可敵國,金家千億身家不啻帝王,就是定先生自己旗下的盛焰集團財力勢力猶如龐然巨獸,隨便彈一彈手指,就能刮起國內(nèi)外影視圈的一場大颶風(fēng)。
江顏真是腦子被門夾壞了,才會得罪定先生這樣可怕至極的大人物。
幸虧卓家和陳家在老一輩那里,多少還有攀上那么一點交情,定先生平時也肯賞臉喚他一聲「卓叔」,否則卓總都不敢想象自家的經(jīng)紀(jì)公司會如何被牽連。
「你、你說什么?」江顏這下真的面如死灰了,隨即失態(tài)地尖叫:「不可能……不可能的……美國那邊的影集都簽好約了,他們不能換掉我!」
「違約金他們會請會計師清算出來,到時候和我們公司會計部跟法律部門一并處理。」卓總臉上掩不住深深的疲憊與強自壓抑著的滔天怒火!附仯愕难菟囀聵I(yè)結(jié)束了!
江顏嬌軀漸漸劇烈顫抖了起來,囈語般喃喃自語:「怎么會?怎么……會這樣?我、我什么都還沒來得及對她做……定先生居然為了她封殺我……」
她腦中轟隆隆巨響如晴天霹靂,眼前更是陣陣發(fā)黑,心下一片冰涼透骨。
被掌聲和票房捧得飄飄然如踩在云端,還真以為自己已然成為高高在上的人上人,以為她的巨星地位再無人可撼動,可是轉(zhuǎn)瞬間,她就從天堂重重地摔進了地獄。
原來,以為已經(jīng)擁有廣大聲勢與名氣的她,對于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來說,也不過是一只隨意就能碾死的螻蟻。
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這一刻,江顏終于深深嘗到什么叫自食苦果、自尋死路!
【上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