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認得帶頭的那位!被ⅰ敚俊
莫燕甄微笑,因為少年郎的表情很有娛樂效果。
少年看著燕甄身后十名穿黑西裝帶棍棒的壯碩男人,站最前面,理平頭,壯得像日本摔跤選手,嚼檳榔,穿花襯衫,海灘褲,夾腳拖鞋的,正是萬華的老大高金虎,綽號虎爺。
虎爺粗聲粗氣地問莫燕甄:”這個兔崽子要妳賠錢?”
“嗯。”莫燕甄抬高手,指著剛剛一直對她吼叫的少年。”他還說他爸在虎爺下面工作。”
高金虎雙手插口袋,罵了一聲粗話,挺胸瞪著少年!蹦惆质钦l?”
少年癟嘴,咚地跪下!蔽襾y講的,我爸是大樓警衛(wèi)……”竟然眼眶紅紅,嚇到要哭了,還一直顫抖。”對不起……大姊姊!
大姊姊呢!莫燕甄嗟笑。
高金虎問莫燕甄:”妳要我海扁他嗎?”
莫燕甄聳聳肩!彪S便你們對他怎樣,我先走了!
“等一下!本咀∷膴A克,高金虎不爽了!蔽艺fH,妳是不懂禮貌嗎?我三更半夜撂人殺過來,妳什么一句隨便就走?有沒有搞錯?”
“因為很晚了!
“什么叫因為很晚了?我沒聽錯吧?!”高金虎激動熊吼!本褪且驗楹芡砹藠叞盐医谐鰜韼蛫叄瑠叢鸥粦搶ξ疫@種態(tài)度!”氣死。
“哦?我只是打了一通電話,你自己要來幫忙,我又沒有逼你!
“妳妳妳妳妳,好,有種,妳再這樣跟我說一次!”
“是你自己來的,我沒逼你!
高金虎伸出食指,指著她額頭,面目猙獰,好似猿人!眾呍俳o我說一次……”
老大發(fā)飆了,一干兄弟退后一步,驚駭?shù)乜粗w弱的莫燕甄,和雄壯的老大對峙。
跪在地上的少年,張大嘴巴,對于事情的轉(zhuǎn)變感到莫名其妙。
莫燕甄臉一沈,突往前站一步,害高金虎嚇一跳,不自覺地往后退一步。
“你很喜歡鸚鵡嗎?要不要養(yǎng)一只?你要牠重復幾次你愚蠢的話都可以。”
“妳現(xiàn)在的意思是……”高金虎熊爪一抓,揪住莫燕甄領子,扯到面前!币馑际俏易约弘u婆就對了?”一直知道H脾氣不好,但沒想到她還很囂張。
“你現(xiàn)在是要揍我嗎?”她被勒住脖子,可是表情竟很輕松,毫無畏懼。
她的神情讓高金虎震驚,就算是見過世面的酒家女,看他發(fā)飆還會嚇到尿褲子。這個H是惡魔……
高金虎眼色一凜。”我真的很想揍妳,但是看在妳是女人的分上,我給妳道歉的機會!彼崎_莫燕甄,摘下她機車的鑰匙!泵魈煜挛缛c,到我家找我拿機車,記得帶水果禮盒跟我道歉!”
“水果禮盒不是探病用的嗎?”她說。
“老大!我們看不下去了!毙值軅儑∷。
“妳臭屁什么?”
“沒見過比妳囂張的。”
“給臉不要臉就對了!”
“老大不愿意打女人,我很樂意代打……”
“你們給我住嘴!”高金虎喝叱,機車鑰匙丟給身后小弟!庇浀茫魈烊c。”
他們走了。
莫燕甄問還跪在地上的少年:”都走了你跪什么?”笨蛋。
少年這才回神,趕快站起來,對眼前的女子很好奇!眾厼槭裁床慌滤?他是萬華虎爺欸,妳不怕被揍?”
“你怕死對不對?”
“廢話,誰不怕死?叫出來給我看!
“我不怕!
“是喔,妳有厭世的傾向?有沒有去看心理醫(yī)生?要不要我介紹?”
“你很有趣。”剛剛很流氓,現(xiàn)在竟然跟她談心理醫(yī)生。
“實在太刺激了,呵呵呵!本谷恍α,他吁好大口氣。
“你有兩頂安全帽?”莫燕甄看見那輛重型機車側(cè)邊掛著另一頂女用安全帽。
“怎么了?”
“載我回家!辈幌牖ǔ鲎廛囧X。
“難怪妳會惹毛虎爺,大姊姊,妳請人幫忙都是這么屌的口氣嗎?”
“你可以拒絕,我無所謂!彼l(fā)過誓,今生到死,絕不求人。
她不怕死,但怕求人。三年前那次風波,她跟著媽媽求親戚借錢,她去銀行拜托行員通過借款,她密集求了很多,后來為了找工作賺錢還債,也求了很多老板。那種丟臉滋味,她再也再也不要嘗,寧可死。
“我是可以載妳啦……”少年沒有拒絕,也不知道為什么不拒絕她,更可怕的是,他覺得這位大姊好酷,他有心動的感覺,這就是一見鐘情嗎?這樣想,臉就紅了,將安全帽遞給她,兩人坐上機車。
“安全帽要戴好喔……”他講話溫柔起來。”妳怕的話,可以抱著我的腰……呃啊……”她竟猛地用力抱住,害他岔氣,呼吸不順。
“你放心,我會抱得很緊,因為你的騎車技術很爛!
“妳講話還真是讓人開心欸,對了,妳可以叫我阿東,我怎么稱呼妳?”
“H!
“H?”阿東發(fā)動機車!边@不是名字吧?我是問名字?還有妳在哪工作。坑袥]有名片?改天大家一起出來看個電影嘛,怎么樣?喂?喂?!”沒回應,他回頭,看見她一臉肅殺,戴著耳機,聽她的音樂,擺明不聊天。
“好冷喔!卑|嘆氣,熱情都被澆熄了。
莫燕甄照約定時間來找高金虎。
他們在前院里講話,藤木桌椅,篩著日光。
莫燕甄交迭長腿,斜著身體坐著,懶散,臉色不屑。
高金虎坐一旁,從見到她起,就一直笑!弊蛱煳业娜硕荚,妳也太不給我面子了。來,妳的鑰匙!彼挪桓擞嬢^,拿走她的鑰匙,是為了做給兄弟看的,還有……就是他也確實被燕甄惹毛了。
燕甄拿了鑰匙就走,高金虎按住她肩膀。
“等一下。”高金虎湊近,眼色炯亮,笑得詭異!保,等妳朋友到了再走!
朋友?”誰?”莫燕甄身體陡然緊繃,面色警戒,”朋友”兩字聽起來很恐怖。她沒朋友,這些年一個朋友也不交。
“哦,妳一定跟他很熟的!奔热凰蛲肀憩F(xiàn)得那么可惡,高金虎也不打算顧忌她討厭見人的個性。他存心制造事端,再隔岸觀火,欣賞H的反應!闭f不定,那還是妳愛慕的人呢!是啊,應該是妳很喜歡的人,才會……”
“你太無聊了!”莫燕甄猛地起身,愣住了。
她看見某人穿過大門,穿越茄苳樹的影子,走過來,他側(cè)臉英俊,身形高瘦健朗——
是譚真明,比三年前更英俊魅力的譚真明,正慢慢走過來,她呼吸漸漸失控。
譚真明慢而穩(wěn)健的步伐,踏過一地破碎樹影。
莫燕甄呆住了。
譚真明迎面走來,姿態(tài)灑落,周遭風景都失色。單眼皮的雙眼,目光很沈靜,鼻直挺,襯著堅毅薄唇。他高瘦結(jié)實,白襯衫在烈日下,依稀看得見里邊結(jié)實強壯的體魄,微敞的領口,是他的自在和率性。卷高的襯衫袖子,手臂膚色是健康的麥色,泛著光澤。一只黑色機械表,大而厚實的手掌,感覺出他掌握事物的力量。
卡其褲,皮質(zhì)夾腳拖,以及飛揚的中長發(fā),這一切都在宣告他跟過去不同,過去譚真明面容嚴謹,神情嚴肅。如今隨著事業(yè)危機解除,莫燕甄看見的譚真明,狂放不羈,毫無拘束。
她,站在那里,卻如履薄冰。
她,心臟灼熱,呼吸全亂,臉龐脹紅,渾身緊繃。
然后,高金虎在一旁亂叫:”嘩,我沒看錯吧?H也會緊張?妳是在臉紅嗎?”這酷女竟一臉窘態(tài),大出虎爺意外。這神態(tài)很面熟,啊,是了,虎爺想起,此刻站她面前英姿颯爽的譚老板,也曾有這窘態(tài)。像踩住了貓尾巴,掐。鹊娜觞c,虎爺挺不好意思個……屁,他爽斃了。
“妳認識他吧?”高金虎拉著H的手臂,壓低聲音說:”妳一直刺人家養(yǎng)的蘭花刺青,是不是愛慕他?”
莫燕甄故作鎮(zhèn)定,但額角頸背全是汗。她想宰了高金虎,可是她動彈不得,因為太震撼……譚真明從報紙雜志電視走出來,走到她面前,活生生。在她毫無心理準備時。
莫燕甄不語,看見譚真明揚起一眉,疑問地瞅著她。這剎,燕甄覺得自己像黑蝙蝠,忽被炙陽曝曬,無所遁形。他炯亮有神的目光,看穿她。
是他疑問的一個揚眉,讓莫燕甄回神,竭力冷靜。
別慌,別忘了這位先生,曾在記者會上如何羞辱她,有自尊的話就別一副渴望人家的蠢樣子。
莫燕甄臉色從驚慌困窘到冰冷,看著譚真明像看著仇敵。
譚真明也發(fā)現(xiàn)了她的敵意,但不記得認識這位穿著中性,表情冷酷的短發(fā)小姐。她瞪著他,且一臉怒容。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