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冷落她,天天往月妃那里去,宮人都會看風(fēng)向,伺候得愈來愈不上心,聽說太后還提了杜月錚封后的事。
她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日益恍惚,再加上仍被軟禁,無人可以探望,她有點不清楚日子過得是白天或黑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小心踩在毛毯上,但一步步都踩到類似圓珠的東西,她走到桌前,點燃燭火,回頭一看,倒抽了口涼氣,跌坐椅上,地毯上竟是一顆顆莫氏秘藥!
驀地,屋外突然傳來好幾個男童的叫聲——
「你吃,你吃啊,你吃……」
想到四個被害死的皇子,她遍體生寒,嚇得失聲尖叫,「來人,快來人。
但整個寢宮靜悄悄的,竟然沒半個人入內(nèi),驀地,她眼睛驚恐的一縮,房門不知何時被打開,她看到幾個穿著皇子服的男孩兒追逐著跑過門口。
「誰?是誰?」她害怕的尖叫。
「我們找九弟呢!挂粋孩童聲響起。
「我們是他的皇兄,帶他去玩呢,他也是我們兄弟之一,我們要他永遠(yuǎn)陪著我們!沽硪粋男童嬉笑著又說。
皇上的第九個皇子便是她生的第二個兒子,天啊,她全身發(fā)冷,又急又怒,但她看不到人,只能大叫,「不準(zhǔn)!不準(zhǔn)!你們憑什么把他帶走,他是我的命,他是皇上最疼愛的皇子,所有宮妃中,只有我跟皇上是青梅竹馬,情比金堅,皇上只愛我一個——」
「但你根本不愛父皇,你只愛你自己!」
「那又如何?只有我能得寵,能得到他的愛……」她癲狂的怒叫,那向來天真無邪又無辜的臉上此刻只見扭曲笑意。
「母妃,你忘了佑兒嗎?佑兒也是你的親兒啊。」一個男童聲音低落的喊著。
莫云姝的眼睛劇烈收縮,「我、我的佑兒?」
「母妃,你為什么連兒子也肯不放過?」
她面色死灰,「佑兒,你別怪母妃,母妃若不這樣做,無法繼續(xù)得到你父皇的恩寵,你父皇疼寵的妃子太多,他有那么多皇子,也不會特別疼愛你,但犧牲你,你父皇就會寵愛我,他會愧疚,因為你不在我身邊,我想你時,他會來陪我,那三個妃子都讓母親私下解決了,我是當(dāng)時僅存的寵妃——」
「母妃,你太殘忍太自私了,不會覺得對不起佑兒嗎?」
「你是我生的,我想你死又怎樣,生命既是本宮給的,你都得受!」
黑暗中,一雙黑眸一瞇,閃過一道痛楚。
「夠了!」
一聲吼聲陡起,朝霞殿內(nèi)外突然燈火通明,那些孩子們跟著止步,同時朝某個方向行禮后迅速離去。
一切似真似幻,莫云姝眼睛眨了眨,有些茫然的看著邁步走進(jìn)來的湛楠辰、薛颯、杜月鈞、杜月錚,在看到湛楠辰那毫不掩飾的怒眸時,似是想通了什么,她如遭雷擊,踉蹌的后退幾步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湛楠辰走到她面前,眼眸微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怎么可以讓朕如此痛心!你怎么會如此狠毒,即使朕殺你千諞萬遍,朕的皇兒及愛妃都回不來,你——你該死!」
「我……臣妾……我、我……」她跪著想解釋,卻發(fā)覺自己不知該說什么。
「你真令朕厭惡!」椎心的痛進(jìn)入五臟六腑,他痛恨的直視前方,連看她一眼都不愿。
「皇上……」她突然什么力氣都沒有,全身癱軟在地。
他抬腳就走,一邊下令,「將云貴妃押送冷宮,對外就說她暴斃而亡!
這意思是要一生囚禁她了?
「不、不要啊——」莫云姝赤紅著眼,尖叫出聲,「不要,皇上,我錯了,我們是青梅竹馬,你忘了小云姝怎么對你的嗎?皇上!」
莫云姝幾近瘋癲的被架著送到冷宮。
御書房內(nèi),湛楠辰坐在椅上閉目,窗外的夕陽照進(jìn)來,將他身影拉得很長,似籠罩了愁云。
薛颯看著他,目光落到潘竣安身上,再回到湛楠辰身上。
他們?nèi)藦男【驮谝粔K習(xí)武,長大后關(guān)系更好,責(zé)任更重,因而只能分別扛著責(zé)任,好不容易讓湛楠辰坐穩(wěn)皇位,大慶皇朝像他們先前所期望的繁榮,但今日這件事實在讓他們這兩個好朋友也不知該說什么。
漫長的沉默,氣氛凝滯,安靜到風(fēng)流倜儻的潘竣安受不了,他撇了撇嘴,「不過是眼睛不好,但那也是從小就不好,長大了也沒長好,就一路不好——」
薛颯冷眼看他一眼,沒有接話。
潘竣安直接起身,搖搖頭,「得了,堂堂天子,不就是個女人,你煩什么?你后宮女人還少了,再選秀十次都得!
「不是女人,是皇子,」湛楠辰被他這樣胡搞瞎說的,心情莫名好了點,抬眼看著兩個分別為他做事的好友,「我就是心里悶,那四個孩子沒機(jī)會長大!
聞言,潘竣安又閉嘴了。
這事當(dāng)然悶,貴為天子,又是百姓朝臣眼中胸有丘壑的治國賢主,最看重、陪了自己最久的女人毒殺皇子,家族還借她的勢在民間作亂,這打擊對他來說不可謂不大。
潘竣安撫著眉心,「皇上別像個娘兒們,這是御書房,但咱們別將這里當(dāng)是天下最尊貴的書房,就當(dāng)是當(dāng)年習(xí)武的山中石屋,我們仨不醉不歸,如那年在山中喝到大醉,如何?」
薛颯見湛楠辰神色復(fù)雜,明白他心中所想,「皇上對當(dāng)年處決的人心有愧疚,然而往事已,若再重提,也只是徒增傷心與憤怒,既已風(fēng)平浪靜,就別再起波瀾了!
他想的是了空還有謝氏,人生苦短,再多的賠償也換不回失去的生命與歲月,湛楠辰注定得帶著這些愧疚過一生。
這一夜,御膳房送來一次次的美酒佳肴,宮人全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三個好友你一杯我一杯喝著,說著這些日子的喜與悲,他們連連舉杯,再一杯,又一杯。
兩年后,陽光暖暖的五月天,薛府辦了孩子的滿月宴,薛颯二度當(dāng)?shù),杜月鈞生了一對龍鳳胎。
這天客似云來,除了寧安侯府的親友、潘竣安、蔣老大夫、崔和健外,還有朝堂同儕、來往世家,甚至無遠(yuǎn)寺都派人前來送上賀禮,薛沐、張嵐、薛颯忙著招呼,再讓人引領(lǐng)著進(jìn)入正廳,只見一對粉妝玉琢的龍鳳胎讓兩個奶娘抱看,在宴席里任人逗弄,不認(rèn)生的娃咯兒咯直笑。
兩個軟嫩娃兒的身邊,薛子昱跟薛子靜這對兄姊喜孜孜的陪在左右,若有人開玩笑說要抱兩個奶娃兒回家養(yǎng),兩個孩子臉色馬上就變了,急得要把弟弟妹妹抱回院子不給人看,逗得眾人大笑。
杜月鈞剛出月子,薛颯不讓她出來招呼,只在席間與大家見一面就讓她回房歇著,直到午后席散,薛颯才回房,就看到杜月鈞坐在床邊,滿足的笑看著大床上熟睡的四個孩子,一團(tuán)玉雪似的龍鳳胎,還有躺在他們兩邊似左右護(hù)法的薛子靜跟薛子昱,此時也是睡得恁熟。
薛颯的目光對上她的,兩人會心一笑。
薛颯牽著她步出屋外,「還好嗎?」
「好極了,大人可別再叫我回去躺著了,都躺累了!顾Φ馈
夫妻倆聊了些話,就見穆總管從長廊快步過來,將手上的信件交給薛颯,「是赫仁堂送信過來,說還有一封也送去寧安侯府了!
夫妻倆在亭臺坐下,靠在一起看這封信。
「大哥跟著赫少爺已經(jīng)到北方了,大哥竟然還真的開始看病人了!苟旁骡x真是又驚又喜。
一年前,赫亦軒游歷歸來還是找不到能取代靈芝的藥引,不過杜名場的身子已調(diào)養(yǎng)得愈來愈好,相信完全康復(fù)的日子也不遠(yuǎn)了,他向往行萬里路的生活,畢竟被禁錮在內(nèi)宅的歲月太長,久病成良醫(yī),他對醫(yī)術(shù)也有興趣,便取得家人同意,跟著赫亦軒學(xué)醫(yī)也游遍天下。
「聽說他跟你一樣在習(xí)醫(yī)上極有天分呢!
「我現(xiàn)在可是京城里能橫著走的女神醫(yī)了!顾傻靡饬。
此時銀心快步過來,一臉喜氣,「大人,少夫人,宮里來人說皇后娘娘生了,是個健康白胖的小皇子,皇上跟太后開心得闔不攏嘴!
大姊姊現(xiàn)在是皇后了,上個月才舉行盛大的封后大典,杜月碧等幾個庶出姊姊雖然都嫁為人婦,也被邀進(jìn)宮觀禮,那一日她卻在生孩子。
她滿月酒時姊姊生娃兒,她笑道:「大姊姊跟我們的孩子還真會挑日子岀生,都是湊熱鬧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爹還是像娘呢?」
薛颯凝睇著她,一身粉紅鑲金邊撒花褙子,月白挑線裙,腰間系了粉紅緞帶,那張粉妝玉琢的容顏漾著笑意,神采奕奕。
這是他的妻,他孩子的娘親,也是他此生最愛的人。
「小皇子像誰我不知道,但我們的孩子我確信是像你!箍闯鏊棺h,他俯身吻上她的唇,喃喃道:「你若不信,我們再生幾個確定?」
「想得美!」
陽光下,百花開得正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