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夜晚有些寒冷,但還不至于像冬天一樣讓人不能忍受。
空氣間的清新,四周的寧靜,她不由開始想象著。再過一些日子,夜間昆蟲們將會出現(xiàn),在這個庭園里熱鬧的喧鬧著。
這就是她所熟悉的生活,從未想過會改變也不想改變。
身邊的細小聲音使她睜開眼睛,陸奕凡的肩膀倚著柱子,站在不遠處低頭看著她。
“我以為你睡著了!彼曇舻统恋恼f,上前伸手將她抱起來。
有一瞬間,她想要掙扎,但最后她沒有,只是靜靜的讓他抱著,轉而坐在他的大腿上。
“沒有!彼p聲的說:“安頓好你爸媽了嗎?”
丹尼斯和海兒最后決定要住在這里,而且在陸奕凡的堅持下,房錢他們倆得要照付。
他點頭,“既然決定住下來,他們就是客人,而我并沒有怠慢客人的習慣!
孫依玲一笑。他們現(xiàn)在談的是他的父母,而他竟然只把他們當客人?她真的不懂他。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他對她而言始終是一團謎。
“華杰曾經(jīng)說過,你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在黑暗之中,她幽幽的聲音傳進他的耳里。
在庭園暈黃的燈光照射下,他的黑眸直視她,“然后?”
“我只知道你很厲害,畢竟你改變了這里的一切,但我真的沒有料到——蓋文·米爾,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英文名宇。”他輕聳了下肩,把玩她的頭發(fā),“陸奕凡是我祖父給我取的中文名字,這影響你了嗎?”如果是的話,早知道他就順便連英文名字都告訴她。
她緩緩輕笑,笑容里有一絲的苦澀,“不只是名字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她點頭。一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為什么說自己不屬于這里,不管怎么說,以他的身份,他怎么可能留在這里陪著她守著小小的民宿過一輩子。
或許她曾經(jīng)妄想自己可以讓他改變想法,但現(xiàn)在不了,以她一個平凡女人,她根本沒有那股力量,她很實際,不會妄想要去摘天上的月亮。
他的嘴角揚起一道諷刺的弧度,“你指的是瑞斯集團副總裁嗎?”
她可以感受到他口中的字字句句,以一種痛苦的節(jié)奏撞擊著她的心房。
“為什么不說話?”他勾起她的下巴,要她直視著他,“我還是我,一點都沒變,不是嗎?”
他是沒變,只不過她知道自己變得怯懦了。
“你為什么要幫我?”她不解的看著他。其實,他大可掉頭離開,甚至于,在民宿要被法院查封時撒手不管,如此一來,他們公司要收購她的土地也會容易許多。
“正如我一直跟你說的,”他輕輕搖晃著她,“我不想要看你流淚,也不要你煩惱,一切有我,我不會讓任何事影響你!
他的話很令人感動但卻沒有辦法令她感到雀躍,或許她還是太貪心,她要的不單單只是這個。
她輕吻了下他的唇,“我愛你!彼裏崆械哪抗夂退焕p,“只要你開口,我會把這里交給你。”
換言之,她愿意為了他放棄這里,讓他們公司順利的建立度假村。
她的目光清澈誠懇,教他深深的迷失。
他輕搖了下頭。為了他,她竟然愿意讓出她的最愛,這令他感到震撼。但是他并不需要她做這樣的讓步,要是一開始他便打算取得她的土地,根本就不需要費心處理貸款的事。
他緊靠著她,緩慢而炙熟的吻著她,然后他松開自己的唇,只是摟著她,單是如此就可以帶給他很大的滿足。
他的手輕撫著她的后背,他溫柔的舉動卻使她的心隱隱作痛。
“其實這里本來就是屬于你的,”她輕聲的說:“是你替我清償貸款,而現(xiàn)在我并沒有能力可以還你這筆錢!
他抬手輕點了下她的紅唇,“我已經(jīng)說了,這事不需要再提,你只要開開心心的守著你的家就好!
停頓半晌,她打破了沉默,“我是可以守著我的家,但如果沒有你……我不認為我開心得起來!惫钠鹩職,她對他說道。
“依玲?!”她口氣中所流露的哀傷使他皺眉。
她拉開他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苦他,“我不是想要給你壓力,也不想向你要求什么,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想法,我真的希望你留下來,但現(xiàn)在我知道不可能了,所以我不會要求任何事!”
可以感覺淚水在自己的眼眶中打轉,她立刻深吸了口氣,將眼淚給逼回去。
“我累了,先去睡了!眮G下這句話,她轉身離去。
父親過世的時候,她曾經(jīng)不能自己的嚎啕大哭,在以為會失去這里的時候,她也失控得不能自己,而今天……在明白他不可能一輩子都留在她的身邊時,她怕自己又會同樣的止不住淚水。
看著她的背影,陸奕凡先是一楞,最后他沒有多想的站起身,追了上去,但卻被從樓上走下來的父親給叫住。
“我有事要跟你談!钡つ崴拐f道。
“我現(xiàn)在沒空!”陸奕凡一點都不給父親面子。
丹尼斯不以為然的挑眉,“你什么時候才會有空?”
“等我高興的時候!痹竭^他,陸奕凡直截了當?shù)幕卮稹?br />
丹尼斯沒有再叫住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剛才下樓時,他也碰到含著眼淚上樓的孫依玲。
看來小倆口有事要解決,當初海兒為了他主導兒子和黛娜的婚事而與他冷戰(zhàn)好久,現(xiàn)在他當然不會冒著讓太座發(fā)火的危險,再去插手兒子的感情事。
現(xiàn)在兒子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他再也不管了。
。
陸奕凡沒有敲門,直接開門進房。
這里原是孫依玲的房間,但這陣子他都與她同榻而眠,所以儼然成了這房間的另一個主人。
他走進去,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身影,浴室有水聲傳來。
他將上衣給脫掉,然后半臥在床上,等著她出來,他們需要談一談。
水聲停了,孫依玲穿著粉紅色連身棉質(zhì)睡衣走了出來,她的皮膚因為沐浴過而微微發(fā)紅,腳步則因為看到他而一頓。
“我剛才看到總裁先生,”她輕聲的問道:“他好像要找你?你們沒遇到嗎?”
“遇到了,但我沒空理他!彼簧踉谝獾幕卮稹
她丟給他不認同的一眼,打開吹風機,吹著頭發(fā)。
在她的身后,他靜靜的看著她將黑發(fā)給撩至一邊,細心的吹干。他注意到她紅著眼,明顯哭過。
吹干頭發(fā)之后,她拿著梳子梳開頭發(fā),直到頭發(fā)整齊的服貼在她的背后。
“過來!彼麑λ斐鍪。
視線在鏡中與他相遇,她遲疑的皺了下眉頭,“我還不想睡。”
他懷疑的回視她,“剛才在樓下,你說你累了,要先上來睡了!
他的搶白令她一頓,但她還是硬著頭皮強辯,“但洗了澡之后,我覺得精神又來了!彼呦蚍块T,“我要去看一下這個周末的訂房紀錄。”
“明天再看!彼斐鍪直蹞踉谒拿媲啊
“你若累了,就先睡吧!彼暥灰姷脑竭^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