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宮美人一看到她,個個臉色繃緊,早上那一席令她們難堪不已的話猶在耳邊回蕩,她還敢來
不同于她們臉臭臭的模樣,朱寧兒雙眸熠熠發(fā)光、笑靨如花,先輕咳了一聲,才笑盈盈的道:“我想你們一定都聽過我可以七天不吃不喝,仍神采奕奕的事吧?”先說神跡,無非是要她們對自己多增添點信任、少些敵意。
眾美人相互看了看,再點點頭。
“說真的,我是很誠心的想來幫你們的忙。”她又輕咳一聲,煞有介事的抬頭看了看這冷颼颼的后宮,“雖然我并不是真的仙女,但我呢,的確向仙人拜過師,可以靈魂出竅,也可以感應到一些不好的事,而這兒——”她一臉凝重的搖搖頭,“就是因為有太多的冤氣與晦氣籠罩,所以一身正氣的大王當然不愛接近,也就不來了!
事情一扯到大王,眾美人的心便急了,也慌了,“那可怎么辦”
“別急,等我作個法,將那些不好的氣都驅走后,大王就會喜歡上這兒來了!
“你會作法?”眾美人好訝異。
“當然,世代祖?zhèn)鞯模钟邢扇思映,天靈靈、地靈靈……”
她嘰哩呱啦的隨便胡謅了一大串連自己也聽不懂的咒語,還從胸口揣出早上畫的鬼畫符,當然,還有她要小豆豆為她找來的小搖鈴。
接下來,眾人皆瞪大了眼看著她頗有架式的當起了法師,又焚香設壇,還喝令在場的人全數(shù)躺平并闔眼,同時說明這代表對四方神明五體投地的敬畏。
還真乖呢!朱寧兒偷偷竊笑,先吞了顆粉色丸子,再將棕色丸子放在香爐里點燃,這其實是一種迷香,不一會兒,果真眾人皆睡她獨醒,拿起毛筆沾了紅墨,她開始動工……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她點燃燈火,微微一笑,“時間到了!
的確,躺在地上的人,有人開始發(fā)出呻吟,有人悠然轉醒,更多人醒來,頭昏昏的從地上起身,卻看見旁邊盡是些齜牙咧嘴、非人非鬼的惡鬼臉,全嚇得驚聲尖叫!
“!鬼。
“鬼啊……救命啊……”
“快往那兒逃啊!”朱寧兒很好心的向眾鬼們指引一條明路,于是這些“猛鬼部隊”全跑出了后宮,不意外的,更多的驚聲尖叫此起彼落。
她呵呵大笑,“好熟悉又好親切的聲音啊……”因為這一招她在父皇的后宮也玩過,這下子天黑黑,猛鬼出柙,更容易大鬧皇宮了。
“公主太胡鬧了!”
一個熟悉的緊繃聲陡地在她身后響起。
“終于出現(xiàn)了”她一轉身,面對唐飛,笑得可得意了。
唐飛皺著眉頭看著她,“公主是故意的?”
她不否認也不承認,“我們快走吧,這兒沒什么好玩的了!
她很清楚,這個驚奇要得到夏鷹的“肯定”是難如登天,此時不閃更待何時
不過,才走那么一步,唐飛竟伸手點了她的昏穴,讓她連罵人的機會都沒有,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外面到底在吵些什么?”
“建陽殿”外的吵嚷聲引起夏鷹的不悅,克圖連忙起身查看,沒想到反而被嚇得驚叫了一聲,難以置信的瞪著那些面容猙獰的鬼魅在殿外流竄,不少隨侍、宮女不是嚇得拔腿狂奔,就是抱成一團哭叫,簡直一片混亂!
“克圖大人,有鬼啊!快來救我!”一名宮女哭著跑向他。
鬼殿內的夏鷹及其它共商國事的要臣們全聽見了這句話。
他立即起身,快步走出殿外,而其它要臣們也急忙跟上,但在看到殿外猛鬼上街的景象時,個個被嚇得涼氣直抽、心膽俱裂,只有夏鷹面無表情。
“大王,有鬼。
“大王,救命啊!”
一下子,幾名互推彼此的鬼魅全沖上前請求大王保護,但克圖不讓她們近身,正想施展武功制止時,夏鷹倏地一個箭步上前,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迅速點了她們的穴道,一堆人頓時不動,這才伸手摸了其中一名惡鬼的臉。
果然!這哪是鬼
克圖也上前,抹了另一個人的臉一把,這才發(fā)現(xiàn)那嚇人的鬼臉竟然全是畫出來的,是誰在惡作劇
夏鷹擰眉看著還有一些嚇得抱頭鼠竄的鬼魅,在黑夜、燈火、樹影的陪襯下,這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臉的確會讓人嚇得魂不附體。
“克圖!
他點點頭,立即率領侍衛(wèi)將每個驚惶失措,嚇人又嚇己的“鬼魅”全抓了過來,命人將她們的臉全洗干凈后,才發(fā)現(xiàn)竟然全是大王的嬪妃們。
“發(fā)生什么事”
幾個被嚇到面如死灰的妃子這才哭哭啼啼的說出神仙姑娘設壇作法的事。
是她!夏鷹火冒三丈的轉身就走,克圖想也沒想的就要跟上,但是——
“誰都不許跟來!”
急煞腳步,克圖不由得替某人擔心起來了。
。
走進一片狼藉的后宮時,夏鷹眼中的麻煩制造者竟然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裝死他咬牙,蹲下身子查看,濃眉一擰。奇怪,有人點了她的穴道,是誰
解開穴道,就見到她長而翹的睫毛動了幾下,接著便睜開那雙略帶困惑的明眸,突然間,揚起手“ ”地一聲就摑了他一記耳光!
由于這個動作來得快又準,即便是武功高強的他竟也來不及閃躲。
“該死的!”
朱寧兒一聽到這聲憤怒的粗咒,原本還模糊的視線頓時清朗,而在看清楚蹲在她身前的不是唐飛,而是——
天啊!她猛地倒抽口涼氣。讓她死了唄!對,她雙眼一閉,趕快裝死。
“給我起來!”
沒聽見,沒聽見,死唐飛、臭唐飛,我會被你害慘,這巴掌應該是打在你臉上的,怎么會……
“再不張開眼,我一掌斃了你!”
從這咬牙切齒的咆哮聲聽來,不像是開玩笑啊!
先吞咽了一口口水,她才緩緩睜開眼,果然,那張俊臉已扭曲變形,不用她鬼畫符就能當厲鬼了!
“你以為你是誰?可以把我的皇宮搞得雞飛狗跳”
他吼聲轟隆,她眼眶一紅,突然抽抽噎噎的哭起來,“我老爹、老娘說過,我天生就是個災星,哪兒留下我就有倒霉事,所以他們不要我……嗚嗚嗚……把我趕了出來,我就開始流浪……”
見她說哭就哭,他濃眉倏地蹙緊,“你老爹老娘”
她重重的點頭,淚水更是叮叮咚咚的掉,“我說忘了我是誰是騙你的,其實我叫朱寧兒……”她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反正依她游走江湖的經(jīng)驗,根本沒人識得她這大蓁國小公主的閨名。
“朱寧兒!彼貜湍盍艘淮。
“嗯,可我是女兒身,又長得一臉麻煩樣,常常被人欺負……所以、所以我只好想辦法將人給欺負回來,后來、后來……”她愈哭愈凄慘,“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總是忍不住想惡作劇!
“莫非你整人整上癮了?”他瞪著她。她實在不該叫“寧兒”,今晚,整個皇宮可是被她鬧得雞犬不寧了。
上勾了嗎她邊哭邊拭淚,還不忘偷偷看了眉頭已松了一些些的夏鷹,“大王知道嗎,后來啊,為了生活我還差點淪落去當妓女,但我聽說當兵有軍餉可領,可以白吃白喝、不必出賣肉體后,就女扮男裝的從軍去了!
“那為何整人整到我的精英部隊來?”
“都嘛是杜有利那個胡涂元帥,他很討人厭,是非不分,老是欺侮我跟其它同袍,所以我想建功,想當元帥,想好好的把他欺負回去……”
這后半段可是實情了,真真假假,也就增添她這段故事的可信度。
夏鷹對駐守在邊疆軍營的杜有利也曾見過幾次面,對那張面目可憎的臉,還有欺侮營下士兵的事也時有所聞。
“我想我還是不適合待在這里,嗚嗚嗚……我走,我馬上就走……”朱寧兒邊說邊起身,腳底抹了油,就要落跑——
“我不確定你的故事是真是假,但你還不能走!
瞪著扣住自己手臂的大手,她心里暗暗叫苦。他沒有被她誑了嗎
“你還是俘虜,而剛剛的一巴掌——”
“我突然作惡夢,神智不清,對不起!
他黑眸半瞇的瞪著她,而她一張臉說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不然,難道被他回摑一巴掌嗎
好在,他大人不計小人過,立刻跳過這件事。
“是誰點了你的穴?”
“沒人啊,剛剛在那片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撞了我一下,接著我就昏厥了……”唐飛那個叛徒當然還不能供出來,雖然她真不明白他是哪根筋不對。
夏鷹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那雙淚眼汪汪的美眸。
就在兩人對望,久到她再也無法讓雙眸淚光閃閃時,他終于開了尊口,“我暫時相信你的故事,但只要被我發(fā)現(xiàn)你騙了我——”
怪了!他也沒說會怎么樣啊,可光那雙嚴峻到足以殺人的陰沉黑眸這么一瞪,她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竟然頭皮發(fā)麻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