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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無悔 第10章(1)

  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這么多英雄,沒有這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尋常人繼續(xù)過著他的日子,就連曾經(jīng)做過英雄的人也是──在壯闊的英雄事跡落幕后,在臺下震耳欲聾的掌聲消失后,她依舊必須一個人生活。

  沈佩璇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英雄,有時候倒覺得自己是傻子。

  傻子有拚勁,只懂往前沖,就算傷痕累累也不停下來,因為她一直能清楚看見那個只藏在她心里的目標(biāo),所以她別無二心,只要堅持往那個目標(biāo)走去就可以。

  只是……

  她也只是個普通女人,雖然機會不多,但她還是偶爾會覺得孤獨;她從不懷疑自己應(yīng)該往哪個目標(biāo)走,卻時而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走得到?

  “小璇,你還不下班?”

  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了,沈佩璇還在處理著公事──就算審了唐榮這個案字讓她成為聲名大噪的英雄,該她做的工作還是不少,一件都逃不掉。

  “學(xué)姊,你先回去好了,我還有個判決沒寫,今天沒寫完,明天也不一定有時間處理。”

  李嘉蓉嘆息,“這樣子我怎么好意思下班!”

  “學(xué)姊,你先回去,你還有小朋友要照顧!趕快回去吧!要是讓小朋友這么晚還找不到媽咪,我可就罪過大了!

  “小璇,你覺得我這樣的生活還不錯吧?”

  聽不太懂,“什么意思?”

  “有個家庭,然后生個小孩……就是這種生活。 眴柕眯⌒囊硪。

  沈佩璇笑著,“我去跟誰生個小孩。俊

  “民事庭的那個趙法官!他有跟我說,他對你還滿有意思的喔!”一副想要作媒的樣子。

  “拜托!學(xué)姊,不要亂作媒好不好?”

  李嘉蓉將包包放下,原先還想趕回家的,現(xiàn)在不想了,“拜托,為什么不給人家一個機會?他年紀(jì)才大你一歲,人品也很端正,一定配得上你……”

  “學(xué)姊,我不要!

  看著她,“那你到底要怎樣?要幫你介紹男朋友,你不要,擺明還掛念嚴(yán)士揚;可叫你去找他,你又不要,我發(fā)現(xiàn)你還滿難搞的耶!”

  沈佩璇嘆息,“學(xué)姊,不用替我擔(dān)心,我很習(xí)慣現(xiàn)在的生活,真的不用替我擔(dān)心!

  “可是……”

  “你趕快回去吧!別讓小朋友等太久。”

  看她不想再談,李嘉蓉只能嘆口氣,拿起包包走人,心里還是不死心,一定得多幫小璇注意有什么人適合她。

  事實上,小璇很熱門,不只是法院里的法官,好幾個律師出庭時見到她,統(tǒng)統(tǒng)被她“煞”到,直說希望有機會可以認(rèn)識小璇。

  但小璇對這些旁人的關(guān)愛根本無心以對,她心里就只掛念著她認(rèn)識了十多年的嚴(yán)士揚……

  真不知那個家伙前輩子是燒了什好香?

  聽見關(guān)門聲,沈佩璇不動聲色繼續(xù)工作著,敲打著鍵盤,專心一致,仿佛自始至終就不曾分心、不曾動心。

  過了半個鐘頭,她終于停下手,像是告一段落似的,才有空抬頭看看四周、看看時鐘,看看一直被她忘掉的那一杯茶。

  辦公室冷冷清清的,大燈已關(guān),為了省電,只剩下她桌上那一盞燈,仿佛全世界都已經(jīng)離開了,只剩下她還守在這里。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到底在等什么?

  她等得到嗎?

  關(guān)起電腦,今天容她偷懶一次,一次就好──她不想繼續(xù)悶在這里,不然她會瘋掉!

  她必須找個出路,逃出去……

  迅速將一切文件都收好,穿起外套,拿起手提包,沈佩璇第一次近乎逃難似的逃出了這個辦公室。

  第一次,她在那個空間里無法呼吸,近乎窒息。

  走出地方法院,時間已經(jīng)九點了,她走在人行道上,終于覺得那種窒息感逐漸退去,她好像又找到了出口。

  她慢慢走著,沒有很趕,不急著回家──母親已經(jīng)于幾年前去世,她雖然難過,卻希望母親可以在另一個世界徹底休息,不用再辛苦。

  她一個人住,不怕會連累誰。

  來到轉(zhuǎn)角,故意循不同于以往的路徑走,轉(zhuǎn)彎走反方向,然后繼續(xù)沿著路直走,邊走腦海里風(fēng)起云涌,不斷想著。

  她為什么不去找他?

  她真的不想嗎?

  她可以騙別人,卻不可能欺騙自己內(nèi)心最深沉、最直接的呼喊,可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找他,任由自己陷入這樣的感情難題中。

  就跟當(dāng)年的自己一樣──就算再喜歡他,如果他身邊已經(jīng)有人了,那她會反其道而行,離他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看他、不靠近他,漠視自己心里的喜歡,遠(yuǎn)離他。

  這就是她沈佩璇會做的事──她以理性來處理一切,包括感情,所以在旁人看來,她很冷靜;事實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以理性來處理感情的痛苦。

  她在逼他選擇嗎?當(dāng)然不!她不會讓自己成為別人選擇的目標(biāo),所以她退開,將空間留給士揚和小君。

  要說她沒有勇氣嗎?

  她承認(rèn),她不想去面對那個男人最后的抉擇,與其到時痛苦,不如一開始就退出來,畢竟旁觀者是不會受傷的。

  只是她真能單純做個旁觀者嗎?

  她的眼眶濕濕的,如同天邊的星子一般閃耀,那一閃一閃仿佛是在說話,訴說著她曾經(jīng)投入的感情,訴說著這十年的不悔。

  她擦掉就快要流出的眼淚,漫步走在路上,她已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哪里去了;四周似乎有點陌生,一旁似乎有片空地,雜草叢生。

  但她不在意,因為另一邊還是大馬路,路上車流雖然不若白日,但時而可見車輛經(jīng)過。

  她想要多走一段路,等到她想回家時,伸手?jǐn)r一臺計程車就好。

  沈佩璇全身放松,毫無戒備走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四周的人事變化。

  突然間,她感覺身邊好像有人!

  那人似乎在跟蹤她,她本來以為只是錯覺,不去理會──說不定那只是個湊巧與她同行的人。

  沈佩璇本來才想讓開,讓那個人先走,以為是自己擋住對方的對;但就在她往外側(cè)走時,原先走在她后方的人竟然一把拉住了她。

  “啊……”

  她還來不及叫出聲,那人就施出蠻力,一把將她往那片長滿雜草的空地里拖去。

  沈佩璇嚇到幾乎忘記要大聲叫出來,身體被拖著,穿過雜草叢時覺得一陣刺痛。

  還沒弄清楚是什么狀況,對方將她重摔在地;她悶哼一聲,才想抬頭看清楚,那人已經(jīng)壓上身來。

  她深受驚嚇,渾身發(fā)抖,“你……你要干嘛?”

  那人像是發(fā)狂一樣,什么話都不說,眼神里一陣狂亂,臉上表情陰狠,好像不是人,是野獸……

  那人動手想要撕開沈佩璇的衣服,她不斷掙扎,不肯就范!

  她翻過身,拚命想逃,想逃出魔掌,可是對方一把抓住她的頭發(fā),將人拉了回來。

  “唔……”身體的痛楚其實不算嚴(yán)重,但內(nèi)心的恐懼卻在瞬間升高──第一次,沈佩璇覺得她逃無可逃,不知該怎么辦!

  原來這種受到侵害的感覺是這么恐怖,原來這就是小君內(nèi)心的感受──那種絕望的恐懼,那種不知該向誰求救的害怕……

  對方一把撕開了她的上衣,沈佩璇尖叫出聲;對方害怕被發(fā)現(xiàn),出手對著她就是好幾個巴掌,打得她暈頭轉(zhuǎn)向。

  她的嘴角都是血,眼冒金星、頭昏腦脹,可她本就不是會乖乖承受的人,她的內(nèi)心也醞釀了憤怒。

  這種畜生,拿別人的痛苦來取樂,該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對方跟著跳了起來,嘴里不停咒罵。

  沈佩璇藉此機會翻身想要趕緊逃走,趁著對方受創(chuàng)之際,趕緊跳出生天,可對方不讓她如愿。

  “啊──”

  對方竟然拿起一旁的石頭,狠狠往她的后腦勺一敲,她頓時暈倒在地;對方再用手里的石頭狠狠往她的頭敲下去……

  她怎么逃過一劫,她自己也不清楚!

  沈佩璇醒過來時,人已在醫(yī)院了;她的身上傷痕累累,頭痛不已。

  聽說她被送進來時把醫(yī)生、護士都嚇了一跳──她血流不止,大家以為她死定了,幸好醫(yī)生說她只有皮肉傷,沒傷到腦子。

  后來她聽說,好像是有人經(jīng)過時,聽見了她的叫聲,趕緊大聲喝止暴徒,同一時間也有路人報警。

  那家伙沒有得逞,趕緊逃跑,在經(jīng)過一陣追捕,終于落網(wǎng);同時,她已被送往醫(yī)院救治。

  第一時間,警察局長就跑來探視,為了治安不好向沈佩璇道歉──此案非同小可,受害者可是地院法官!

  連地方法院的院長都跑來探視,醫(yī)院外頭一大堆媒體記者想要采訪──畢竟受傷的可是法官,還是前陣子把強暴犯唐榮送進牢里的法官。

  一手終結(jié)強暴犯的女法官,如今也差點遭到他人強暴……這樣的新聞?wù)l不喜歡?

  李嘉蓉第一時間就跑到醫(yī)院,除了探視小璇,更要照顧她。

  小璇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她這個學(xué)姊兼助理當(dāng)然要負(fù)起照顧她的職責(zé)。

  小璇住院兩天,第二天其實就恢復(fù)得差不多,她一直說想要回家,醫(yī)院里好吵──這個要探視、那個要訪問,她要怎么休息?

  李嘉蓉只好幫小璇辦出院,反正醫(yī)生也說,她的傷勢不嚴(yán)重,只要多保息就可以復(fù)原。

  而且從外表看來,她的心理狀況還滿正常的,沒有出現(xiàn)創(chuàng)傷后壓力癥候群的現(xiàn)象。

  回到家后,沈佩璇終于可以輕松的休息了,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享受著這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一個月假期。

  “因為你可以休一個月的假,所以連帶我的工作量也大減,真是托你的福啊!”李嘉蓉幫她倒杯茶。

  “你怎么聽起來好像是在抱怨一樣?”

  “我哪那么不識相?我很開心啊……只要你的傷趕快好起來就好。”笑著,坐在床沿,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不知真是因為沒有血色所以蒼白,還是因為她的頭包著層層紗布,在映照下顯得蒼白!澳羌一镎媸切笊,怎么傷你傷得這么重?真是可惡耶!”

  摸摸自己頭上的紗布,“我沒事了,小傷而已!

  李嘉蓉面露恐懼,“真的很恐怖耶!你也真是的,你平常下班都不是走那條路,那天晚上怎會走到那里去?不過想想,早知息我就等你一起下班了!

  “學(xué)姊,我沒事了!

  “心里也沒事嗎?”

  沈佩璇摸摸自己的心,“一開始有點怕,現(xiàn)在好多了。而且……我也比較能體會那些受害者的心里,算是學(xué)了一課!

  “你怎么能講得這么輕松?”

  兩人還在斗嘴聊天,就在此時,門鈴聲響起。

  兩人都嚇了一跳──說不怕,但心里的陰影一時難以散去。

  李嘉蓉收拾起驚嚇,“不要怕,不會有事的,我去看看!比缓笠蝗俗呷ィ^了一分鐘,李嘉蓉帶著微笑走了回來,“小璇,你看,誰來看你了?”

  看見來人,她不算驚訝,“士揚。”

  嚴(yán)士揚走進她的房間,李嘉蓉很識相,趕緊退出去,把時間、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經(jīng)過這件事,說不定小璇的心態(tài)會改變,說不定士揚也有了打算。

  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兩眼全神貫注看著她,自然也看見她那層層包裹的白紗布──紗布上隱約透著血跡;自然也能看見她那潔白的手上還有著刺眼的傷痕,也能看見她的臉頰上那隱約的紅腫。

  他顫抖的伸出手,碰觸她頭上的紗布,刺刺的觸感像電流一般竄過,流過他的身體,帶來極端的痛楚,痛到他連喘息都覺得困難。“還痛嗎?”

  她看著他,搖搖頭,“不痛了!

  他點點頭,繼續(xù)沉默無語,只有他那泛著淚的眼眶訴說著他內(nèi)心的痛苦情緒。

  沈佩璇看著,覺得他有點奇怪──或許是經(jīng)過這一劫,讓她無法再繼續(xù)維持冷靜,能見到他,真的很好。

  于是她不能自己的握住他的手!拔覜]事了,不要擔(dān)心!

  嚴(yán)士揚點點頭,也握住她的手,卻是依然不言語。

  這樣的他真的很奇怪,這兩天,他不是沒到醫(yī)院看過她,可在他得知她受到傷害的消息后,他真的一反常態(tài),不再像以往在法庭上那樣喳呼,總要她制止他才行。

  他就像現(xiàn)在這樣,安安靜靜看著她,也不說話;他的眼神里明明滿是憐惜、痛苦、哀傻,卻是不發(fā)一語。

  到底是怎么了?

  嚴(yán)士揚突然伸出手將她抱進懷里,“小璇,好好在家里養(yǎng)傷,我出去辦個事,辦完以后我會來找你。”

  “辦什么事?”

  “我去訊問被告,訊問那個傷害你的混蛋!倍潭桃痪湓,很合情理。

  語畢,他只是用力的抱緊她,把所有的情感與眷戀統(tǒng)統(tǒng)透過這樣的擁抱告訴她,而她都感覺到了。

  末了他站起身,離開這個房間;沈佩璇看著,只覺得他怪,想喊他,卻不知他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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