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一整天面團,不時站在烤爐前盯著面包、蛋糕進烤爐的時間,這樣的工作是非常辛苦的。
但舒家妮甘之如飴,她喜歡這份工作。
暑假期間,除了父親節(jié)的檔期蛋糕訂單會暴增之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公司行號、團體要聚會慶祝,算是淡季。
每當(dāng)這個季節(jié),她就會開始研發(fā)新口味的蛋糕或甜點。
她先在筆記本上畫出成品,再細細分析步驟,最后才是成分、比例,稍微抓到一些要領(lǐng)之后,便動手試做。
“泡芙、泡芙,清爽的泡芙?”舒家妮卷起衣袖,開始動手制作。
她將奶油、鹽、水調(diào)整好實驗比例放進鍋中加熱至沸騰后熄火,加入低筋面粉后用攪拌器快速攪拌均勻,將面糊拌成不沾鍋的面團,放涼后再加入生雞蛋……
每當(dāng)舒家妮制作甜點時,阿鬼就會站在一邊觀看,過程是有趣的,賞心悅目的,但成果卻讓人生氣。
因為他看得見吃不到!
當(dāng)一顆顆渾圓飽滿的泡芙出爐,擺在工作臺上放涼,舒家妮開始調(diào)整她前一晚就調(diào)好的卡士達醬,里面還加入了當(dāng)季的芒果。
“太過分了……”這加進泡芙里一定好吃的!
他很想吃,非常想吃……阿鬼不禁流露出垂涎表情。
在放涼的泡芙中灌入冰涼的卡士達醬后,舒家妮先行試吃,她張大嘴咬了一口。
“卡滋——”酥脆的聲音,加上殘留在她嘴角的卡士達醬,阿鬼垂涎的表情變成了痛苦扭曲。
“嗯……還有進步空間,皮有點太硬,要從哪里改變比例會比較好呢?”她把泡芙放下,面對筆記思考得很認真。
阿鬼則看著工作臺上那顆被咬了一口的泡芙,臉色陰郁。
舒家妮看著筆記,突然覺得有點太安靜了。那只鬼呢?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抬頭,看見阿鬼瞪著那顆泡芙,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她歪了歪頭,好奇地問:“你討厭甜食?”他明明說過他很喜歡啊。
“不,我想,我應(yīng)該非常喜歡甜食。”狠瞪著泡芙的阿鬼口氣像土匪。
那是喜歡的表情嗎?太有創(chuàng)意了!“可你的表情像是深惡痛絕。”舒家妮嘴角上揚,眼睛笑得瞇了起來。
“深惡痛絕的是我看得到、吃不到——你不會懂我有多痛苦!”他超痛恨自己沒法吃東西。
她深感同情,但又覺得很得意!翱茨氵@么想吃的模樣,我可以臭屁的認為我做的泡芙賣相好,令人食指大動?”
“你美吧你,哼!”阿鬼不想看她得意的嘴臉。
兩人一如既往的斗嘴,說也奇怪,舒家妮只有在面對阿鬼的時候說話很流利,不會扭捏,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一點也不怕說出來的話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跟阿鬼生活的日子很開心,她這輩子沒什么朋友,真正可以說內(nèi)心話的只有阿鬼。
正跟阿鬼玩鬧得開心,舒家妮突然聽見宋福氣的聲音。
“阿妮、阿妮!阿妮在忙嗎?出來一下!”
“我來了。”她朝阿鬼使了個眼色,表示他們還沒完,便洗凈雙手離開工作室。
舒家妮來到員工休息室,只看見師傅,還有一個笑容親切,舉手投足十分優(yōu)雅的中年男子。
“阿妮,這位是山海大師,我請他來看看你有沒有什么不對;阿山,這就是我的小徒弟,她這笨蛋,搬家那天諸事不宜,她連日子都沒看就給我搬了,你看看她有沒有招惹到什么不該招惹的!彼胃庹垇砗糜褞兔。
“師傅……”舒家妮驚訝,她以為時間過了這么久,師傅忘記了。
“我平時很忙,沒什么時間,但你師傅一直打電話給我,要我來看看你,小丫頭,你師傅很疼你!鄙胶4髱熆粗婕夷菸⑿,睿智的雙眼飽含深意,視線移向她身后的某個點,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才道:“原本我以為是他大驚小怪,所以一直拖著,今天看到你我才明白你師傅的擔(dān)心是對的。
“我去過你住的那棟大樓,那里風(fēng)水好,你的房子所在位置是這附近靈氣最足的地方,對事業(yè)非常好。”他贊美她買下了不錯的房產(chǎn)。“但是有個靈跟著你,應(yīng)該是男的,就在你右后方!
舒家妮聞言大驚,往右后方看過去——阿鬼真的在那里!
阿鬼先是驚訝,但立刻冷靜了下來!敖g(shù)士,唬爛的吧!”
“其實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有個東西跟著你!
“阿山,那東西對我徒弟有沒有影響?會不會怎樣?她出入要不要帶個護身符?”宋福氣十分緊張。
“不會,那是沒有惡意的生靈!鄙胶4髱熜π。
“生靈?”舒家妮和宋福氣看著山海大師,露出不解的神情。
“生靈指的是靈魂脫離身體,但肉體仍然活著的情況,我想跟著你的生靈應(yīng)該還活著,只是為什么跟著你我就不清楚了,但他得盡快找到他的身體回去,否則對他非常不好!
“那個靈真的對阿妮沒有影響?”提問的是緊張的宋福氣!案昧艘膊缓冒?要不要帶什么護身符在身上,或者解一下?”
山海大師搖搖頭!八麑π⊙绢^沒有什么惡意,就順其自然吧,我沒能幫上忙,抱歉了。”
他說完這些話后便沒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了。
宋福氣皺眉,明顯不甘心,正所謂關(guān)心則亂吧,事關(guān)愛徒,他不能就這樣算了,便追在好友身后,纏著他想辦法。
舒家妮站在原地,回頭看著阿鬼,一臉的若有所思。
“你干么這樣看我?江湖術(shù)士說的話你該不會認真了吧?”阿鬼說這話的時候,半透明的身體一瞬間變得更透明,幾乎淡近光線里!拔液玫暮堋!
可舒家妮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話,仍是滿臉的擔(dān)憂。
他得盡快找到他的身體回去,否則對他非常不好……
山海大師的話一直在她耳邊響起,她什么話都沒有說,走到自己的柜子找出手機,撥了電話給許智鈞。
“班長,抱歉,我這陣子比較忙,就不用麻煩你接我下班……不用擔(dān)心,我很好,我可以自己處理……是很重要的事情,好,我會再跟你聯(lián)絡(luò)!
她第一次跟許智鈞說話不是囁嚅結(jié)巴,或者臉紅嬌羞的說不出話來,而是堅定表露了自己的想法。
“你在干么?”阿鬼眼睛瞪大!澳惘偫!干么叫他不要來接你,是你自己想出來欲擒故縱的把戲?”
“什么欲擒故縱?”舒家妮聽不懂阿鬼在說什么,可那不是重點,她不在意。
“我只是覺得,跟許智鈞在一起沒有比找到你的身體更重要!
阿鬼呆掉!吧叮俊彼^震驚,只能發(fā)出這個單音節(jié)。
“我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透明,越來越看不清,剛才山海大師說你是生靈,你得趕快找到你自己才行,阿鬼……我很怕你突然消失了,你是我的朋友!彼粗,眼眶泛紅,語氣真摯!白詈玫呐笥,我不想失去你!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阿鬼會離開。
這真是很奇妙的感覺,一開始她還被阿鬼嚇個半死,巴不得他離開她的房子,但時間久了,打打鬧鬧慣了,她竟不想失去他,快樂的時間太令人留戀了。
舒家妮希望阿鬼永遠都是她的好朋友。
“剛才山海大師說過,你是生靈,所以你應(yīng)該還活著,我想不管怎樣,就先相信吧,阿鬼,我想找到你,我希望可以看見活生生的你,我不知道該怎么樣幫忙,但你比較聰明,想想我們該從哪里開始好嗎?”
聽她這番話,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阿鬼很開心,非常開心他在舒家妮的心中比許智鈞那個完美的男人還要重要。
重要到她愿意放棄約會,不跟夢中情人聯(lián)絡(luò),也要幫他找到身體。
可惡,這個女人……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卑⒐砺曇舾蓾煅!澳闶窍胝业轿抑,可以好好痛揍我一頓,告訴你,沒有這么容易!”
“沒關(guān)系,我會努力,總有一天,一定揍到你!”舒家妮揉了揉了拳頭,對他笑。
她對他笑了,老實說,這個女人還是不怎么漂亮,她屢勸不聽,隱形眼鏡還是不戴,偏要戴那副丑死的黑框眼鏡。
可這個絕對不會被他歸類在美女那一區(qū)的女人,卻讓他覺得,可愛得要命……
因為不知道該怎么幫助阿鬼找到自己,舒家妮只能用笨方法從頭開始。
“首先,我看見你,是在這個房子。”
下班回到舒適的小窩,她拿了一張紙攤在桌上,支著下巴,看著眼前半透明的阿鬼。
“我的線索只有這個,所以得先從這個地方下手,我想知道在我之前買下這房子的歷任屋主,可這件事情要請誰來幫忙呢?”舒家妮清楚自己的人脈,根本查不到這個。
阿鬼很不想承認,也很不想制造她跟別的男人獨處的時間,但他還是得說。
“你那個班長看起來家境不差,應(yīng)該有辦法!
“對耶!”她立刻跳起來,回房間去拿手機,撥了電話給許智鈞,請他幫忙。
掛了電話,舒家妮一臉開心的跑回來告訴阿鬼,“班長說可以幫我查看看,后天下午約在天悅酒店的咖啡廳告訴我結(jié)果,正好你也很喜歡那里的精品街,談完后我們?nèi)セ我幌拢屇氵@個騷包鬼開心一下!
“那我要說謝謝嘍——唉,是真的,謝謝你!卑⒐砀袆拥卣f道。
到了約定日,舒家妮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來到了天悅酒店。
一個身著筆挺的西裝,頭發(fā)油亮,五官俊秀好看的男人見到她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么東西似的,便上前詢問她!靶〗隳,請問有什么可以為您服務(wù)的地方嗎?”
天悅酒店的服務(wù)周到是出了名的,因此舒家妮忍不住多看了這男人兩眼,他年紀很輕,胸口的名牌別著“經(jīng)理”字樣。
他笑起來的模樣很好看,不知為何讓她產(chǎn)生一種熟悉感,說話時便自然許多。
“不用了,謝謝我跟人有約,提早到了,想逛一下!
“好的,您慢慢參觀!苯(jīng)理微笑。“需要什么服務(wù)請不要客氣,我姓董,是今天的值班經(jīng)理。”說完便離開了。
阿鬼看著眼前的男人,總覺得有種厭惡感,卻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舒家妮走向天悅酒店的精品街,小聲對他說:“其實我不太敢來這里逛,給人感覺壓迫感十足,一點也不親切,無論是裝潢還是這里的品牌,連踏進去參觀都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為什么要鼓起勇氣?”望著那個經(jīng)理消失在視線外,阿鬼回過頭問。
“因為我買不起。 笔婕夷莼卮鸬睦碇睔鈮,理所當(dāng)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