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他們邀請翁家祖孫吃午飯,順便回報少爺大師的開示,經(jīng)過這些年來的相處,除了主子和奴才的關(guān)系,也有點像一家人了。
席間,翁棋南多次嘆息,頗有感慨!鞍P,我會很懷念你的。”
莊凱嵐從狼吞虎咽中抬起頭,哈了一聲提醒道:“教授大人,我還會來上課交報告,你又不是看不到我了,別說得好像我已經(jīng)成為歷史人物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要找到像你這么好欺負(fù)的,難啊!”
“咳、咳!”徐逸倫適時提醒,壓榨助理和研究生是很不道德的。
“阿凱,你找的那個新助理竟敢跟我嗆聲,你把她換了,再找一個新的來!”
翁展帆已是研究室長工之一,對此非常在意。
“少爺請息怒,再給她一點時間表現(xiàn)吧!新官上任總是三把火,此人是我親自面試、親自訓(xùn)練,絕對品質(zhì)保證!鼻f凱嵐對新助理的期望可說山高海深,萬萬不能就此斷送大計。
“最好是這樣,不然我就把工作寄到彰化給你!”
這些事都不關(guān)翁棋南的事,他閑閑的問:“你們的婚期定了沒?”
“很快就會發(fā)帖子的,你們別忘了包紅包!鼻f凱嵐已開始盤算禮金,誰都別想逃。
“我們可是媒人,應(yīng)該我們要收紅包才對!要不是我?guī)д狗鰢,讓你占了那個打工的缺,現(xiàn)在你能這么幸福美滿嗎?”翁棋南教授面不改色的顛倒是非。
這對機(jī)車祖孫太機(jī)車了!莊凱嵐正要發(fā)作,徐逸倫唯恐婚事生變,伸出雙手安撫兩邊。
“好了好了,都由我來包,大家稍安勿躁,吃飯皇帝大。”
紅包事件既已平息,翁棋南笑笑端起酒杯。“太好了,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教授,只要你能讓我畢業(yè),一切都好談!鼻f凱嵐可沒忘了畢業(yè)大事,現(xiàn)在先忍一口氣,日后海闊天空任逍遙。
“祝你們一路順風(fēng),有空我會去找你們。”不是每個戀情都有美好回憶,但翁展帆對花王花苑確實有份美好回憶。
“要來可以,不過要帶女朋友一起,免得惹人嫌!鼻f凱嵐冷冷笑道。
“我只是不想,不是沒有,請你搞清楚!”都被人甩了還要被人笑,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話人人會說,行動勝于言語。”
“你等著瞧,我一定找個少奶奶來壓你!”翁展帆這下火了,說什么也要火速交個女朋友。
“你有少奶奶,我有花王大人,誰的靠山比較強(qiáng)大,已經(jīng)非常清楚了。”
莊凱嵐抱住男友手臂撒嬌,徐逸倫笑得樂不可支,他的仙女總是如此活潑開朗、天真可愛呀。
吃過了送別宴,兩人跳上貨車出發(fā),莊凱嵐神秘笑道:“阿倫我跟你說,翁少爺已經(jīng)找到少奶奶了!
“哦,是誰?”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恰北北的新助理,正好跟他唇槍舌戰(zhàn),他就喜歡這一款,只是不好意思承認(rèn)!
“原來你又給人作媒了?”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聽她的說法簡直是隨手可得。
“沒辦法,這世上那么多曠男怨女,我一有空就得造福世人,誰教我是仙女呢?”
“以后叫你桃花仙姑好了,法力太厲害了!庇袝r他也不免懷疑,自己是否中了仙姑的迷咒?怎么會一天比一天更愛她,而且愛得這么多、這么深?
“我想要的桃花只有你,你會這么愛我,就是因為我法力無邊。”
他一手開車,一手摸摸她的頭,完全贊同這番話。
回到花王花苑已是傍晚,天邊彩霞就像她第一次來訪的時候,一景一物仍是那么熟悉,當(dāng)他們走到蘭屋前,她卻發(fā)現(xiàn)有個重大變化。
“嵐屋?”那片檜木板上可是寫著她的名?
“嗯,因為我最愛的人就是小嵐,所以……”徐逸倫抓抓頭發(fā),有點害臊起來。
世上怎會有如此純情、如此浪漫的男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她若不好好愛他的話,可能就要惹來天怒人怨了。
“在我心目中,只有你一個小嵐,絕對沒有別人!彼浪茉诤跄羌,因此要證明她才是唯一。
冰涼的晚風(fēng)中,熱燙的淚水緩緩滑落,自從認(rèn)識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哭,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伸手抹去她的沮水,低聲道:“我愛你永遠(yuǎn)只愛你,相信我好嗎?”
“我相信你……我只是太開心了……阿倫,謝謝你愛我!
當(dāng)他輕輕把她擁入懷中,她終于回到家了,他們不用再告別了,就讓淚水洗去所有不安,從今而后,兩人在一起的地方就叫家。
六月,百花盛開,趕在相識滿一周年之前,莊凱嵐和徐逸倫要結(jié)婚了,花王喜宴自然在花王花苑舉行,當(dāng)天整個是花團(tuán)錦簇、花好月圓、花到不行。
除了男女雙方親友,附近的花農(nóng)也趕來吃流水席,沾沾喜氣,錦上添花。
花王的幾個好哥兒們都到齊了,在這群好友之中,花王是最后一個結(jié)婚的,之前他該包的紅包、該送的花籃都很盡心,現(xiàn)在就是其他人回禮的時候。
地王施紹揚送上一間新蓋的溫室;果王王承威提供整年份員工餐廳的水果;米王翁育農(nóng)以花王之名捐助白米,祝賀新人福氣連綿;菜王蔡曜竹贈送法國蜜月旅行,聽說是住在他岳父岳母的城堡。
翁棋南和翁展帆都包了紅包,翁少爺還帶了少奶奶同行,那位少奶奶正是莊凱嵐應(yīng)征的助理,小倆口一路上吵吵鬧鬧,交握的手卻是一直沒放開。
喜宴上,大家除了吃吃喝喝,也要對新人品頭論足一番。
“好奇怪的一對夫妻,新娘雖然挺漂亮的,但是比新郎高,胸部還是平的!”
“你老花眼啦?穿褲子的其實是新娘,穿裙子的才是新郎。”
“為什么?現(xiàn)在流行這樣結(jié)婚的嗎?”
“聽說是外國傳進(jìn)來的,我也搞不懂,歡喜就好!”
喜宴進(jìn)行到一半,新郎和新娘退席去換裝,重新出現(xiàn)時又是一場驚呼。原來男方換上了西裝,女方換上了禮服,明明很正常,卻又覺得哪里怪怪的。
“照我看,新郎穿白紗禮服比較美。”
“對啊,新娘穿西裝也比較帥!
“應(yīng)該換回原本那套組合才對!”
男女主角做什么都有人嫌,新郎不免嘆口氣說:“小嵐,我們怎么穿都有人不滿意,怎么辦?”
“才不管他們,今天我們結(jié)婚,我們最大!毙履锿熘吕傻氖直郏Φ孟采厦忌!拔乙稽c都不在乎被看成男人,就是因為這個樣,當(dāng)初你才誤會我是男人,現(xiàn)在想想我很慶幸呢!”
“為什么?”
“因為你對我沒有防備,才肯讓我接近,讓我有機(jī)會愛你。”
新郎捧起新娘的小圓臉,落下深深一吻。“那么我也不在意被看成女人,只要有你愛我,一切都值得!
花開花落,年復(fù)一年,暑期工讀生又來了,秘書呂宗霖照例先介紹環(huán)境。
工讀生看著精美的地圖,提出了第一個問題。“既然有梅屋和荷屋,這一間應(yīng)該叫蘭屋,怎么會是山嵐的嵐?是不是寫錯字了?”
“花王夫人名叫莊凱嵐,花王大人總是叫她小嵐,才特別選用嵐屋這名字。”
“這么浪漫?花王夫人她很美嗎?”工讀生是個大三男生,荷爾蒙不免分泌旺盛了點。
“美!美到一個不行,美到讓人嘆氣。”呂宗霖幽幽感慨。
“真的?”工讀生望著滿園花海,不禁想像花仙降臨之美。
此時,一對手牽手的戀人從涼亭走出,工讀生發(fā)現(xiàn)他們越走越近,也注意到夫人絕美的容顏!澳蔷褪欠蛉藛幔空娴暮苊,不過好像比我高,胸部也有點平……”
“你過去打個招呼,喊一聲夫人吧!
工讀生不用人交代第二次,大步奔上前,扯開笑容自我介紹:“夫人好!我是新來的工讀生,大家都叫我阿強(qiáng)。”
“我不是夫人,這位才是!备邆子美人臉色一變,指向旁邊的中個子。
阿強(qiáng)轉(zhuǎn)向那被指的人,一時間說不上是男是女,臉蛋長得像個小男生,卻擁有豐滿的上圍,還有一顆圓滾滾的肚子,看來是懷孕了?
“阿倫,又有人把你當(dāng)美女了,讓為妻的我好驕傲!”
“小嵐,你才是最美的,他們這些俗人不懂。”
正牌夫人哈哈一笑!鞍(qiáng)你好!眼睛不用瞪得那么大,我就是夫人沒錯,這位美人是花王!
“抱歉……我一時搞錯了!卑(qiáng)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犯不大錯,他居然把大人當(dāng)成夫人了!
“沒關(guān)系,常有的事,有什么問題就找呂秘書吧!狈蛉朔浅K斓恼f。
“剛才就是呂秘書叫我來喊夫人的。”
“切!”花王夫人做了個鬼臉,拍拍胸口說:“好吧,以后有問題就找我,夫人我義薄云天,讓你靠一下也是無妨滴。”
“不行!”花王大人立刻予以否決!鞍(qiáng)你還是去找呂秘書,就算他騙你也是好意的。”
阿強(qiáng)的腦子已經(jīng)打了結(jié),心想還是先溜為妙!斑馈乙コ燥埩耍瑑晌徽埪,再見!”
“看你,把人家嚇跑了!狈蛉说闪舜笕艘谎。
“莊老師,你每次拔刀相助都會惹上爛桃花,桃花仙姑這個封號可不是白叫的。”夫人已完成學(xué)業(yè),在田尾國中擔(dān)任歷史老師,因此大人對她的昵稱又多了一個。
“冤枉啊大人!人家只是個大肚婆,出門都會被當(dāng)路障,沒人疼沒人愛的,爛桃花是個什么東西,很久都沒聽過了!
“桃花不用多,一株好的就夠,乖,回去給你喝杯桃子酒。”大人摟住夫人的肩膀,眼中滿是寵溺。
“沒有嘴對嘴我可是不喝的喲!”夫人撒嬌的功力逐年增加,大人未飲酒就先醉了。
傻瓜夫妻檔漫步花海中,花花世界里,得一人而相愛之,足矣。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