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好后悔,后悔到恨不得揍自己一拳,剛剛真的不應(yīng)該那么說的,萬一大夫人因此討厭她……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的心里就好難過。
美滿這輩子最害怕的事就是被人討厭,從小到大,她習慣去看父母的臉色,努力討好他們,希望兩人不要吵架,更不要離婚,可是最后還是被拋棄了,連至親都不要她,又怎能期望別人會打從心底接納自己?
聽到身后傳來可疑的抽氣聲,炎升陽不由得轉(zhuǎn)過頭看她,有些困惑地問:「哭什么?」方才還好端端的,怎么說哭就哭了?
「我是不是說錯話,惹大夫人生氣了?」她哽聲地問。
他覷了下愁眉苦臉的美滿,似乎真的很在意母親的看法!改阏f的話還沒有重要到讓我娘放在心上,何況是惹她生氣!
靠!這句話有夠毒的!雖然美滿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但也不要這么直白,真的很傷人……
「我以后不會這么老實地說出心里話!姑罎M深刻反省之后說。
炎升陽依舊往前走,彷佛懶得回應(yīng),但最后還是開口了!溉绻阍谒媲叭鲋e,或者挑好聽的話來說,只會讓她更不高興!
「真的嗎?」她被弄糊涂了。
他用警告的口吻說:「炎家人不喜歡被欺騙,這一點你要牢牢記住!
「……是!姑罎M心想要是他們知道她根本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沒有流落街頭,其實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又會怎么想?看來還是得小心保守這個天大的秘密。
「大哥等等我!」這時,七娘從后頭追來了。
主仆倆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待七娘跑到他們跟前,只見她滿臉笑容,似乎遇到高興的事。「大哥,我有幾句話要跟阿滿說,能否把他借我一下?」
見妹妹一臉笑嘻嘻,顯然是娘被她磨到不得不答應(yīng),雖然不喜歡她這老是想往外跑的毛病,不過這次是去給忠勇侯夫人祝壽,也就算了。
想著,炎升陽便先回小跨院去了。
美滿目送他走遠,這才看著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七娘,有些納悶地問:「七小姐要和小的說什么?」
「娘剛剛已經(jīng)答應(yīng)讓我跟著去忠勇侯府祝壽了,阿滿,真是多虧了你方才替我說話,你和其他男子不同,不會迂腐地認定女子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七娘終于遇到了知音人。
那是當然了,因為我也是女的。美滿在心里吐槽。
「七小姐過獎了!顾斏鞯鼗氐馈
說著,七娘面頰有些熱熱的!敢院蟾锶粲腥似圬撃,盡管來跟我說,我一定會替你出氣,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府里每個人都待小的很好,請七小姐放心!姑罎M只希望大夫人沒有生她的氣就好,可不敢居功。
看著阿滿眉清目秀的臉蛋,明明是個男的,卻比自己長得還要像個小姑娘,難怪大哥會要他當書僮,因為他們都是男生女相,算是同類人,而自己非但不在意,還想多親近親近,這種感覺究竟是什么呢?
「嗯……我可沒把你當做奴才,你也別再叫我七小姐了。」七娘難得露出一抹小女兒嬌態(tài)!钢挥性蹅儍蓚人的時候,就叫我七娘吧!
她愣了一下!感〉牟桓!
七娘愈說臉愈紅!缚偠灾瓦@么說定了!
見七娘說完就跑,美滿不禁覺得怪怪的,可是要說哪里怪,又說不上來!复蟾攀俏蚁胩嗔恕
她搔了搔頭,往小跨院的方向走。
三日后,終于到了忠勇侯夫人五十大壽這一天了。
炎府的三位夫人和七小姐同時乘轎出門,雖然不想太過高調(diào),但是為了安全起見,護衛(wèi)和奴仆可不能少。
而炎升陽則是徒步跟在母親的轎旁,他那天生俊麗飄逸的風采和身姿,馬上吸引眾多圍觀百姓的注意,所經(jīng)之處,全都擠得水泄不通,誰都想親眼目睹「我朝第一美男子」的廬山真面目。
美滿見炎升陽面無表情,像是早就習以為常,不過她可不習慣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心想還是退后一點,別跟得太近。
打從她穿越過來,都還沒仔細地看看這個世界,直到今天才有閑情逸致,當一行人再次經(jīng)過一座高高的樓臺,下方還有屋子,屋外則有穿著類似「制服」的官兵在看守,不免有些好奇。
「顧大哥,那是什么?」美滿悄悄地問著走在轎子另一側(cè)的顧十九。
顧十九看了那間特別的屋子一眼,反倒對她的問題感到疑惑。
「你沒見過望火樓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熸火軍兵在上頭了望,萬一有火災(zāi)發(fā)生,便可以馬上發(fā)現(xiàn),然后派人盡速趕往滅火救人,下頭則是熸火鋪屋,也就是熸火軍兵駐守的官屋!
原來就是古代的消防隊,沒想到挺先進的,她真是長了見識。
「因為我待的地方根本沒有望火樓……」美滿干笑一聲,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干贍斆炕爻鲩T,都會引起這么大的騷動嗎?」
他苦笑一下!府斎徊皇牵髯酉騺聿粣廴侨俗⒁,總是在傍晚過后,或是天色未亮之前出門,今天算是例外!
「我想也是!瓜襁@樣被人圍觀,她也會渾身不舒服。
當他們抵達終點,也就是忠勇侯府時,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氣,身為主人之一,也就是忠勇侯的長子與次子已經(jīng)在大門外頭等候。
很快的,炎府的三位夫人被迎進府內(nèi),妹妹七娘跟在母親身邊,炎升陽便走在后頭,漂亮秀麗的眸光一掃,已經(jīng)認出幾個比他們早一步進去、或是拜完壽正要告辭的達官顯貴,對方見到炎家人到來,便讓身邊的女眷趨前寒暄問候,無論是攀附或結(jié)交,都是必要的手段,也因為這樣,又耽擱了不少時間。
美滿這才真正見識到炎府的厲害,有多少人搶著拍馬屁,果然有皇上當靠山就是不一樣,不過更可貴的是他們一家人行事低調(diào)謙虛,從來不倚仗權(quán)勢或是目中無人,所以更加令人尊敬。
直到一行人終于得以踏進正廳,也見到了今天的壽星,是個長相敦厚圓潤的貴婦人,雙方更是熱絡(luò),可見得兩家交情匪淺。
身為書僮,美滿自然要跟在主子身邊,不過她很不習慣應(yīng)付這種大場面,臉上凈是局促不安的表情,連手腳都不知該怎么擺,想把這份榮幸讓給顧十九,不過顧十九卻反過來要她多鍛鏈一下膽子,好加強應(yīng)變能力,不然以后怎么替皇上和朝廷做大事、立大功。
她不禁后悔答應(yīng)留在炎府,就怕這個大功沒立成,人已經(jīng)一命嗚呼了,最后依然被顧十九趕鴨子上架,一把推進廳里,只能縮著脖子,希望把自己縮小幾號,不要被任何人注意到。
而在炎家人之后是驃騎將軍兼熸火軍指揮使秦鳳戈偕同夫人前來祝壽,忠勇侯夫人見將軍夫人大腹便便,連忙賜坐,還瞇著笑眼,噓寒問暖一番,接著前來祝壽的女眷全都留下來陪今天的壽星閑話家常,男人則是退了出去。
就在炎升陽跟著其他人踏出正廳,又見到有人前來祝壽,看對方是名年約二十來歲的貴氣少婦,排場很大,光是左右簇擁就有好幾名婢女和丫鬟,可見來頭不小,暗自揣測著對方的身分,雙腳也跟著往左側(cè)移動,可是身后的美滿心不在焉,正想著怎么跟炎升陽說她要去上洗手間,但實在不太好意思開口,所以反應(yīng)慢了半拍,人還堵在門口。
「這是哪一家的奴才,竟敢擋住靖遠侯夫人的路?」只見對方隨侍的婢女之一開口斥喝。
美滿心臟一縮,趕緊讓開。
那名婢女用鼻孔看人!竼柲阍挍]聽見嗎?」
「我……」她下意識地躲到炎升陽身后,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
原來是靖遠侯夫人,難怪派頭這么大,連身邊婢女的眼睛都生在頭頂上,炎升陽冷冷地橫了一眼。「她是新來的書僮,不懂規(guī)矩,還請夫人見諒!
婢女有眼不識泰山,以為有主子撐腰,聲音就可以大一點,正要開口,靖遠侯夫人已經(jīng)說話了。
「碧玉!」她向自家婢女使了個眼色。
那名叫碧玉的婢女這才閉上嘴巴。
「不知者無罪,下回注意些就好!冠w氏一見對方身為男子,卻生得如此秀麗絕色,也只有被稱為「我朝第一美男子」的炎府大房嫡長子炎升陽了,果然名不虛傳,便把姿態(tài)放低,在這節(jié)骨眼上,身段更要柔軟,不要跟對方發(fā)生沖突。
炎升陽拱了下手,目送靖遠侯夫人進入廳內(nèi)。
而就在這當口,他腦子也飛快地轉(zhuǎn)動著,心想這位靖遠侯夫人不就是趙德洸的掌上明珠,既是嫁出去的女兒,又身為靖遠侯之妻,自然能夠在這次事件中幸免于難,并沒有被牽扯在其中,只不過她真的什么都不會做嗎?
趙家這次倒下,是萬萬不可能再讓他們爬起來,太皇太后目前有皇上壓著,只能以鳳體微恙當做借口,關(guān)在寢宮中,也不見任何人,他們必定會做垂死的掙扎,不會甘心就這么結(jié)束。
雖然靖遠侯在這次趙家的事件中已經(jīng)向皇上表態(tài),絕不會徇私,更不曾替岳父求情,不過私底下呢?若是他的夫人以淚相求,懇求他出面搭救父兄,又真能袖手旁觀嗎?看來還是得多注意一下。
「多謝少爺!」美滿方才真的嚇出一身冷汗。
他輕哼一聲!敢院髾C靈一點!
「是!咕彤斪鍪前だ习宓牧R好了,她自我安慰地想著。
炎升陽和其他人一起走向位在不遠處的花廳喝茶,聊的也是應(yīng)酬話,沒有幾個能夠交心,但又不得不參與。
他還沒走進花廳,就被在外頭說笑的幾個同輩攔了下來,他們的年紀與炎升陽相當,仗著有父輩的庇蔭,平日在外頭作威作福,說話口氣恁是大,就連美滿聽了都覺得刺耳。
「……那些隨處可見的女人只要玩玩就好,不必當真,要娶當然要娶對自己有助益的……」某位顏姓大官的少爺大言不慚地說。
另一位大官的次子接腔!高要長得漂亮才行!
「說得沒錯!」說著,他不禁望向炎升陽,眼光露骨,言語齷齪!敢撬蜕栃忠粯佑袕埢ㄈ菰旅,我二話不說,馬上娶回家!
這番話引起哄堂大笑,不過以嘲笑居多。
美滿不禁惱怒地瞪著那個男人,也不看看自己生得像頭豬……不對!這樣太侮辱豬了,應(yīng)該說長得腦滿腸肥,年紀輕輕的,肚子就已經(jīng)套了兩個游泳圈,不必擔心溺水,一看就知道是三高一族,哪個女人嫁給他才是倒楣,不是提早當寡婦,就是等著當看護。
對方這番侮辱意味濃厚的話語并沒有真的把炎升陽惹惱,光用寒冰似的美目一瞟,就已經(jīng)令他們一個個收起笑容。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容貌亦是父母所恩賜,無論美丑都該心存感激,相信少華兄也是做如是想!顾患膊恍斓胤磽艋厝。
眾人看向生得小眼睛、蒜頭鼻,只會故作瀟灑的顏姓少爺,忍不住別開臉孔,暗暗笑著,連美滿都忍不住在心里大聲叫好。
「你……」這位顏姓少爺沒有笨到聽不出來是在諷刺自己,氣得直發(fā)抖,口不擇言地說:「聽說升陽兄向來不近女色,連皇上賜婚都拒絕了,該不會真有龍陽之癖吧?你可是大房獨子,負有傳宗接代的使命,可要三思。」
聞言,炎升陽淡淡一哂,那抹笑卻像冰!付嘀x少華兄關(guān)心。」
若他因而動怒,雙方對峙起來才有好戲可看,眾人也很期待,偏偏炎升陽就是不承認也不否認,反而無趣。
此刻正在花廳內(nèi)陪忠勇侯談天說地的一位年長官員,與炎家長輩向來交好,便出來將他喚了進去,那位顏姓少爺似乎心有不甘,打算回敬幾句,旁邊的人怕事情鬧大,不得不趕緊安撫。
美滿心情放松,尿意再度涌上,聽著炎升陽和忠勇侯他們說話,也不知要聊多久,真的快忍不住了,便悄悄地問道:「少爺,我可不可以暫時離開一下?」
「要上哪兒去?」他清冷地問。
她不禁有些尷尬!府斎皇侨フ颐┓俊
炎升陽這才擺了下手,意思是要她快去快回。
「多謝少爺!姑罎M馬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