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可有說何時回京？”雖然是例行性的問話，可是今日侯府太夫人明顯失去耐性了。原本年初傅云書從北城關(guān)回來，就要訂下他的親事，沒想到連跟他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他就去了淮州養(yǎng)病。他說是養(yǎng)病，不過，若單純?yōu)榱损B(yǎng)病，何必走得如此匆忙？此事必有文章！
“回太夫人，侯爺未提及回來的日期�！备稻歉导臆姷氖绦l(wèi)長，只聽命于傅云書，可是對太夫人，他還是給予最基本的敬意，每隔三日來一趟寧安堂報告侯爺在淮州的情況。
“你是子璇最看重的人，子璇去哪兒都不會瞞著你�！�
“卑職可以確定侯爺此時在淮州養(yǎng)病，據(jù)說還遇到一位擅于針灸的大夫，如今濕寒之癥已經(jīng)得到緩解�！�
“濕寒之癥也算不得大病，為何獨獨他如此嚴(yán)重，還要跑去江南養(yǎng)�。俊碧蛉瞬⒎菓岩筛翟茣牟∈悄笤斐鰜淼�，畢竟所有大夫的結(jié)論相差無幾，只是，若說他命令大夫加重幾分嚴(yán)重性，也不是不可能。
“卑職不清楚侯爺?shù)牟∏椋_實聽簡大夫提過，侯爺一旦發(fā)病，其疼痛非常人能夠忍受。”
“這是真的嗎？”
“娘，子璇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侯府老夫人忍不住出聲道。
太夫人不悅的瞥了老大媳婦一眼，既然不管事，這會兒何必跑來這兒湊熱鬧？
“若是身子好多了，侯爺自會早早回京，皇上還等著侯爺回來當(dāng)差�！备稻X得自個兒已經(jīng)很給面子的透露消息了，至于在場的人是否聽明白，這與他無關(guān)。
再問下去也沒意思，太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傅峻可以出去了。
傅峻恭敬的向眾人行禮告退。
“娘，我看侯爺快回來了�！比咸攀牡┑┑牡�。
“你如何知道？”大房與三房同為嫡親媳婦，可是太夫人明顯更偏愛老三媳婦，不僅僅因為老大媳婦在武陽侯府毫無存在感，更因為老三媳婦的出身更好。
“傅峻不是說了，侯爺身子好多了，就會早早回京，而侯爺遇到一位擅于針灸之術(shù)的大夫，如今濕寒之癥已經(jīng)得到緩解，豈不是要回來了？”
太夫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還是你機靈，聽得出傅峻話中含意�！�
二老太太得意的一笑，“其實，侯爺深受皇上重用，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頭。”
太夫人驕傲的點點頭，“這倒是，子璇不急，皇上也會著急�！�
“我覺得娘還是趕緊將侯爺?shù)挠H事訂下來，鎮(zhèn)國公府的嫡姑娘可是人人搶著要，而且難得四姑娘不在乎侯爺成過一次親�！�
“不行�！崩戏蛉死淅涞钠沉巳咸谎�。沒想到真讓宜嬤嬤說中了，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安分，還真當(dāng)她是死人嗎？
三老太太臉色微微一變，“大嫂，難道你找得到比鎮(zhèn)國公府更好的親事嗎？”
“子璇的性子執(zhí)拗，若沒有得到他允許就訂下親事，他不迎娶，不但丟了我們武陽侯府的臉，還得罪了鎮(zhèn)國公府。”雖然她不管事，但不表示眼睛不亮，她這個三弟妹無利不起早，怎可能無緣無故關(guān)心她兒子的親事？
“侯爺一向孝順，太夫人看上的媳婦兒，侯爺一定不會反對�！�
“他要真知道孝順，就不會在北城關(guān)待了五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又匆匆忙忙的去了淮州。”
“他是奉了皇命去領(lǐng)兵對抗北夏，如今是身子壞了，不得不去淮州養(yǎng)病。”
“他就是個冷心冷情的，從來不會惦記人�！�
“大嫂怎能如此說自個兒的兒子呢？”
“我向來有話直說，免得出了事，你們要怪罪子璇�！崩戏蛉藢Ω翟茣�真是不滿意極了，未曾給過她一封家書，有兒子跟沒兒子一樣，可是無論有多少埋怨，也絕對不容許任何人越過她對兒子的親事指手劃腳。
“子璇怎可能對這門親事不滿意？”
“好啦，你們都別爭了。”太夫人雖然不喜歡老大媳婦，但是這會兒卻不能不站在她這一邊�！白予裁炊己谜f話，唯獨親事容不得別人插手，要不，早在凌家姑娘離開的時候，我就可以作主幫他訂下一門親事�！�
“娘可是見過鎮(zhèn)國公府的四姑娘，無論才貌和性情，那是一等一的好�！�
“這倒是，不過，這事還是讓子璇回來之后再決定�！�
“鎮(zhèn)國公府的四姑娘及笄后，門檻都要被媒婆踏平了，若是等侯爺回來，只怕已經(jīng)被人家搶先一步訂下來了。”
老夫人沒好氣的冷哼一聲，“三弟妹剛剛不是說子璇快回來了嗎？若是連這么一點時間都等不及，那就算了，難道子璇還怕娶不到媳婦嗎？”
三老太太氣得咬牙切齒，可是又不能發(fā)作。
“若教人搶先一步訂下來，這也只能怪我們武陽侯府沒有這個福分�！碧蛉舜_實很喜歡鎮(zhèn)國公府的四姑娘，身分顯貴卻性情溫和，可惜，正也是這個顯貴的身分讓她拿不定主意。
鎮(zhèn)國公府是太后娘家，是皇上母家，可是，皇上如今已經(jīng)長大了，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自以為對他有扶持之功的母家，如今看似相安無事，不過將來如何，這就很難說了，她實在不愿意跟鎮(zhèn)國公府扯上關(guān)系，免得引起皇上猜疑，然而，若是皇上或太后賜婚，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聞言，三老太太可急了，可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訥訥的道：“侯爺最好趕緊回來，要不，錯過了鎮(zhèn)國公府的四姑娘，那實在可惜啊�！�
老夫人不以為然，“好姑娘多的是，子璇也不過二十五，還怕娶不到媳婦嗎？”
“是啊，好姑娘多的是，可鎮(zhèn)國公府的四姑娘卻更矜貴些�！�
“既然矜貴，為何愿意委屈嫁給子璇？”
三老太太氣得臉都漲紅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子璇與凌氏乃是和離，凌氏也沒為子璇留下兒女，李四姑娘倒也不委屈�！睂μ蛉藖碚f，傅云書是最好的，就是尚公主也沒什么。
老夫人終于不再言語了，因為她與太夫人心思一樣，無論誰嫁給傅云書，她們皆認(rèn)為是對方的福氣。
“親事再急，也沒有子璇的身子重要。”無論傅云書病情有多嚴(yán)重，太夫人是真正關(guān)心他的身體狀況。若他沒有留下子嗣，傅家軍就會結(jié)束在他手上，而皇上就算同意爵位由將來老三生出的兒子繼承，武陽侯府的權(quán)勢也到盡頭了，更別說老三媳婦能否生出兒子還是未知數(shù)，總之，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武陽侯府?dāng)÷湎聛怼?br />
“娘放心，侯爺必然平安無事。”三老太太也知道適可而止，再糾纏不放，連太夫人都要對她起疑心了。
“我是不是應(yīng)該讓江總管去淮州走一趟？”
“這倒是個好主意，若是侯爺身子好多了，順道讓江總管將侯爺請回來�！�
太夫人點了點頭，連忙讓身邊伺候的婆子去請江總管過來一趟。
三老太太看似相信傅云書會滿意鎮(zhèn)國公府的四姑娘，其實深知傅云書一回來，這門親事想成才真的困難重重。
傅云書是皇上的人，而皇上越來越疏遠(yuǎn)鎮(zhèn)國公府，傅云書又豈會娶鎮(zhèn)國公府的姑娘？在她看來，這門親事很簡單，鎮(zhèn)國公直接找太后賜婚不就成了嗎？可是，鎮(zhèn)國公無論如何也不肯拉下面子找太后出面，說是不想教人笑話他擔(dān)心女兒嫁不出去，非要將女兒塞給傅云書。
再說了，五年多前鎮(zhèn)國公府害凌大夫鬧出人命官司，這會兒鎮(zhèn)國公若請?zhí)筚n婚將女兒嫁給人家的女婿，難免惹人猜疑。
正是因為鎮(zhèn)國公顧及面子，她只好借著太夫人壽辰將人請過來，相信太夫人見了必然喜歡，也的確如此，那日壽宴結(jié)束后，她說笑似的提了一兩句，太夫人還很感興趣的樣子，沒想到幾日而已……這都是大嫂的錯，平日明明是個悶葫蘆，人家就是吵翻天了也不見她說上一句，為何今日全是她的話？
不行，若想這門親事能成，最好在傅云書回來之前訂下來，可是，該如何讓太夫人改變心意？
三老太太想了又想，一點主意也沒有，只好問貼身丫鬟思羅。
“我覺得太夫人不是不喜歡這門親事，而是怕人家說閑話�！币驗槭谴笱诀撸剂_可以跟在三老太太身邊進(jìn)到堂屋，在一旁觀察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自然更能看清楚每個人的心思。
“誰會說閑話？”兩家可以說是門當(dāng)戶對，何來閑言閑語？
“鎮(zhèn)國公府可是權(quán)貴中的權(quán)貴，多少人想攀上這門親事，況且還是鎮(zhèn)國公最寶貝的嫡出么女，自然會有人生出嫉妒之心，在背后閑言閑語�！�
這會兒三老太太倒是無法反駁�！叭羰前茨愕恼f法，太夫人根本不會答應(yīng)這門親事，可是，為何一開始不反對？”
“太夫人很喜歡李四姑娘，當(dāng)下自然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可是真要說親了，各種考量就來了，況且太夫人最怕人家抹黑，讓圣上厭棄侯府�！彼剂_不懂朝堂上的事，但經(jīng)常聽，多多少少聽出利害關(guān)系。
“如此說來，這門親事豈不是沒望了？”
思羅搖了搖頭，“當(dāng)初老侯爺以凌大夫有救命之恩為由，為侯爺訂下凌家這門親事，若是鎮(zhèn)國公對太夫人一樣有救命之恩，太夫人讓侯爺娶李四姑娘不也是天經(jīng)地義嗎？”
“鎮(zhèn)國公若是愿意插手此事，直接讓太后下一道懿旨就好了，何必學(xué)凌家挾恩以報？”
三老太太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因為挾恩以報，大嫂打心底瞧不起凌家那個丫頭，根本沒想過這與凌家丫頭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全是老侯爺?shù)囊馑�。�?br />
“若是凌氏爭氣一點，老夫人不至于看不上眼�！绷栌耜啬欠N軟弱可欺的性子，別說老夫人不滿意，侯府的丫鬟婆子也沒一個將她看在眼里。
“這倒是�！�
“我相信憑李四姑娘的手段，老夫人必然喜歡她�！�
三老太太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省省吧，大嫂就愛裝模作樣，明明喜歡那些俗物，卻總要擺出一副清冷高傲的樣子，免得別人忘了她出身清貴的書香門第，討好她不但得不到好處，反而會讓她看低�！�
“李四姑娘要嫁的是侯爺，老夫人喜不喜歡她倒也無所謂。”
“鎮(zhèn)國公不會插手這門親事，救命之恩就別想了�！�
“若是李四姑娘救了太夫人呢？”
三老太太的神情終于變了�！袄钏墓媚锶绾尉忍蛉耍俊�
“這可以安排啊，譬如，太夫人下個月不是要去承恩寺祈福嗎？”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可是若太刻意了，教人看出端倪，救命之恩就變得不單純了，而且太夫人上承恩寺祈福，隨行還有侯府的侍衛(wèi)，侯府的侍衛(wèi)即使不是出自傅家軍，那也是侯爺精心挑選的。”
“若不是前往承恩寺的路上，而是在承恩寺里面，侯府的侍衛(wèi)就沒機會插手。”
“承恩寺里面……這豈不是更刻意？”
“這要看如何安排。”
三老太太想了又想，總算點頭道：“你親自跑一趟，看看李四姑娘的意思，若是她也同意，我們會在太夫人出府之前遞消息給她，至于如何安排救命之恩，這就看她自個兒的本事了�！�
“我知道了�！彼剂_欠身退出去。
“雖然李四姑娘對小姐有恩，小姐有心幫她，可是，若教太夫人知道小姐連合外人在背后設(shè)計她，不會放過小姐�！比咸哪棠飶垕邒呓K于打破沉默說話了。她下個月就要告老還鄉(xiāng)了，原本不想多事，不過小姐明明有錯，她卻悶不吭聲，總覺得不妥。
“我?guī)屠钏墓媚�，�?zhèn)國公才會幫夫君�！比咸X得很委屈，老侯爺眼中只有長房，大兒子死了，他的心思就轉(zhuǎn)移到長房嫡孫身上，根本不愿意培養(yǎng)其他兩個兒子，以至于兩人只能干閑差，一點作為都沒有。
“小姐為何不讓姑爺去求侯爺？侯爺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若是侯爺幫著姑爺說幾句話，還怕姑爺不能高升嗎？”
三老太太冷冷一笑，“他若盼著嫡親叔叔有好前途，用得著我們開口嗎？”
“若是姑爺開口，侯爺置之不理，這就是侯爺?shù)腻e，如今姑爺自個兒不肯開口，就怪侯爺不顧叔侄情分，這總是說不過去�！�
頓了一下，三老太太的口氣緩和了下來，“這幾年侯爺可曾好好在侯府待上一日？別說是夫君，就是太夫人噓寒問暖幾句，他也是來去匆匆�！�
“這次侯爺從淮州回來，應(yīng)該會在京城住下來，還怕姑爺見不到侯爺嗎？”
三老太太點了點頭，可是，真叫她放棄鎮(zhèn)國公府這一條線，說什么也舍不得，她與李四姑娘已是不可切割的關(guān)系，互相幫襯，對彼此都有好處，若是她跟李四姑娘見外了，李四姑娘反而對她生出不滿，這就不好了。
“還有，小姐最好防著思羅，我總覺得這丫頭心思不單純�！�
“知道了�！比咸珱]當(dāng)一回事，思羅當(dāng)然有私心，就像她一樣，無非是盼著將來的日子更好，這不是人之常情嗎？她好，思羅就會更好，思羅自然會想盡辦法幫她去爭去搶。
花了半個月整理淮州的事，凌玉曦終于帶著凌霄跟著傅云書踏上回京之路。
一開始，凌霄歡喜的跟外祖母和舅舅告別，可是半個時辰的興奮過去，外面的景色似乎沒有太大變化，而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以后要很久很久才能見到外祖母和舅舅，還有，再也見不到虎子了，虎子有時候很討厭，卻是他最好的朋友，而在京城他一個朋友也沒有，那兒的人還會欺負(fù)娘親……越想，他越是提不起勁，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小包子怎么了？”凌玉曦見凌霄不再好奇的頻掀車簾，關(guān)心的摸摸他的頭。
凌霄有氣無力的搖搖頭。
“是不是舍不得離開淮州？舍不得離開外祖母和舅舅？”凌玉曦還是很了解兒子，興奮過后，總會平靜下來，然后就會留意到一直忽略的事——過往熟悉的一切，無論喜歡與否，都有著你的喜怒哀樂，但從此將離你很遠(yuǎn)很遠(yuǎn)，而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是一個未知的世界，這個未知的世界很可能不歡迎你，這些失落與不安交織著，不過，至少有父母陪在身邊——他會漸漸習(xí)慣新的生活。
凌霄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快要哭了，直到凌玉曦伸手將他抱進(jìn)懷里，半晌，他才很委屈的道來，“娘親，外祖母和舅舅為何不跟我們一起？”
“舅舅要在書院讀書。”
“我們?nèi)サ牡胤讲皇且灿袝簡�？”這幾日為了多了解京城，凌霄逢人就問個不停，就是林夫子也難逃他的好奇心。
“舅舅已經(jīng)習(xí)慣淮州的書院了，而且舅舅明年就要考試了。”
“我還可以見到外祖母和舅舅嗎？”
“當(dāng)然可以，只是，要等上好幾年�！�
凌霄終于安靜下來，但感覺得出來他情緒很低落，凌玉曦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銀珠連忙取來果脯遞過去，不過，凌霄看也不看一眼，甚至恨不得將腦袋瓜藏進(jìn)母親懷里，這時，馬車突然停下來，傅云書的聲音從車窗邊傳進(jìn)來——
“小包子，要不要跟爹爹一起騎馬？”
原本低垂的頭瞬間抬起來，凌霄渴慕的看著母親。
凌玉曦見了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拿了披風(fēng)為他穿上。
見凌霄飛快的從馬車鉆出來，傅云書伸手將他抱到馬背上，接著自個兒上馬。
小狼很熱情的沖過來迎接凌霄，繞著他們跑來跑去，可是過了一會兒，又按捺不住的跑前面，再過一會兒，又折回來跟著馬兒慢慢前進(jìn)——就這樣玩得不亦樂乎。
凌霄見了，笑容重回臉上。
“十歲那一年，爹爹第一次隨著祖父離開京城去北城關(guān)，當(dāng)時，爹爹也舍不得京城，京城有祖母、母親，還有許多好朋友，夜里還躲在被寓里面偷哭�！�
凌霄覺得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真的嗎？爹爹也會哭？”
傅云書低下頭，兩人額頭輕輕碰了一下�！爱�(dāng)然，爹爹也有害怕的時候、不知所措的時候，尤其聽說北城關(guān)很冷，鼻子、耳朵會結(jié)成冰塊，嚇?biāo)懒��！?br />
凌霄驚叫一聲，“鼻子、耳朵會結(jié)成冰塊？”
“這是道聽涂說，鼻子、耳朵不會結(jié)成冰塊，只會凍傷�！�
凌霄咯咯咯的笑了，“原來爹爹也會受騙上當(dāng)�！�
“這是當(dāng)然，我沒去過北城關(guān)，難免被身邊的人誤導(dǎo)，還好我知道男兒志在四方，即使北城關(guān)很冷，鼻子、耳朵會結(jié)成冰塊，我也要親眼見識。”
凌霄很用力的點頭附和，“男兒志在四方！”
“爹的小包子真是太棒了！”
頓了一下，凌霄挺起胸膛道：“小包子不怕了。”
“小包子當(dāng)然不怕，因為爹娘會陪在小包子身邊�！�
凌霄笑得好開心，眼睛都瞇起來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對，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凌霄學(xué)小狼大叫一聲，大聲道：“再也不分開。”
父子兩人很有默契的同時看了馬車一眼，然后一起開懷大笑。
凌玉曦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發(fā)生什么事，可是卻暗暗打定主意，今晚到了客棧，非要狠狠的修理他們一頓，嚴(yán)重警告他們，別以為最近她特別溫柔好說話，就可以當(dāng)她不存在、狠踩她臉面。母老虎不發(fā)威，不是因為沒脾氣，而是因為心情好，一旦惹火她，他們沒有好果子吃。
若是趕路，從淮州到京城不到半個月就到得了，可是他們足足走了一個月，只因為傅云書想藉此機會讓兒子四處走走看看，于是他們走走停停，遇到熱鬧一點的城鎮(zhèn)就多待上一日，因此待他們抵達(dá)京城，已經(jīng)入冬了。
為了隱藏行蹤，未到通州之前，傅云書就躲進(jìn)馬車?yán)锩�，進(jìn)了通州，幾輛馬車轉(zhuǎn)由傅峻派來接人的傅崢接手，而傅巖他們平日明面上跟著傅云書的侍衛(wèi)在通州待一夜，隔日一早再跟著上路。
凌玉曦相信傅云書一定會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可是一走進(jìn)他預(yù)備的宅院，看見伺候的人整整齊齊站在一旁，她還是很感動。
“爺！”傅峻帶著兩名侍衛(wèi)上前行禮。
傅云書點點頭，側(cè)過身子，讓他見后面的凌玉曦和凌霄�！胺蛉恕⑿∩贍敗�有，小狼�！痹静恢苣膬和嫠５男±怯滞蝗滑F(xiàn)身了。
“夫人、小少爺、小狼。”傅峻一一行禮，目光禮貌性的掠過凌玉曦，就落在凌霄臉上，雖然只有眉眼跟爺一樣，還是一眼就可以認(rèn)出是爺?shù)膬鹤印?br />
“峻叔叔！”凌霄回以傅峻一個大大的笑容。
傅峻忍不住一陣激動，“小少爺知道卑職？”
“巖叔叔說峻叔叔最威猛了，小包子一眼就認(rèn)出峻叔叔了。”凌霄的記性很好，傅巖如何拍傅峻的馬屁，他就原封不動的搬出來。
凌玉曦真想雙手掩面假裝不認(rèn)識，這顆小包子也不知道像誰，為何無人教導(dǎo)就如此懂得拍馬屁？
傅云書忍俊不禁的笑了，難怪傅巖他們被這顆小包子迷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他就是一個鬼靈精！
傅巖拍馬屁不稀奇，可是小少爺實在太可愛，傅峻也忍不住笑了，那張平日可以媲美茅坑石頭的臭臉?biāo)查g變得俊俏無比。
“峻叔叔笑起來真是好看，就像小包子一樣�！�
這會兒眾人都笑了，小少爺不但懂得拍人馬屁，也很自戀。
傅云書伸手摸了摸凌霄的頭，彎身將他抱起來�！拔覀冞M(jìn)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