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呆坐許久，他拿出剪刀，一張張，剪碎。
寒假過后，鐘曼情的換工工作結(jié)束，回到白日上課，晚上與假日在咖啡打工的生活。父親搶走十萬元后不曾再回來，而那人偶爾會在她表演后到休息室看看她，然后交代她騎車小心后就離開；他沒再提要她與他在一起的事，因此她過了一小段雖忙碌但還算清幽的日子，只是她賺了不少梁亞飯店的餐廳抵用券，想拿給廖俊林，卻一直聯(lián)絡(luò)不上，感覺有些古怪。
她拿了圍裙系上，走進吧臺，才想自白天班同學(xué)手中接過工作時，店門被推了開來。
“歡迎光臨�！彼昧瞬藛危锨霸儐枺骸澳�，請問幾位？”
“你說等等還有誰要來？”年輕女孩回頭問著后方還未進店內(nèi)的人。
“就小光和健三啊。”后方的女孩應(yīng)了聲后踏進店內(nèi)，在看見鐘曼情時，瞪大了眼眸�！癕ELODY？”
“啊，是你……好久不見�！辩娐榍埔妬砣藭r，也有幾分驚訝。
ANNE也是廖俊林簽下的模特兒，和她一樣是大四生，她們曾經(jīng)一起出去外拍過。
“你在這里上班呀？”ANNE打量了下咖啡店。
“對，已經(jīng)做很久了。你呢？感覺好久沒見到你了。來，先找位子坐，這邊請�！辩娐槿祟I(lǐng)著她們。
“你不是離開公司了嗎？當然見不到我啦�！盇NNE在她身后說。
“離開？沒啊，最近我想找廖大哥，一直找不到，他也沒排工作給我，沒與我聯(lián)絡(luò)，我才覺得奇怪呢。”她領(lǐng)著她們到角落一隅。
“他干嘛排工作給你？你的合約被他轉(zhuǎn)賣出去了，你不知道嗎？”
鐘曼情一怔�！稗D(zhuǎn)賣？”
“是呀，大概一個月前吧，他有天突然打電話給大家，說要請吃飯，后來飯桌上他喝醉了，就說他賣了你的合約大賺幾百萬啊什么的，還說什么梁總真有錢，要我們大家也趕快找個金主攀上枝頭變鳳凰，我想買你合約的就是那位梁總吧�！盇NNE聳聳肩，又道：“你真好耶，攀上了有錢人，干嘛還在這里打工？”
“喀”地一聲，鐘曼情手中原要遞出的菜單就這樣砸在桌上，碰到了裝飾桌面的玻璃花瓶。
ANNE說的梁總，可是那人？
“碰”一聲，辦公室門被用力打開，一道身影闖入，后頭跟著緊張兮兮的助理小妹。“小姐，你等一下，我還沒通報……”
正在報告行程的楊特助突然被打斷，也回過身，在看見來人時，他微瞠眼。
梁秀辰抬首，見著門邊那冷著臉蛋的女孩時，眸底抹過輕詫，他吩咐站在女孩身側(cè)、一臉懊惱的小妹。“沒事，你先下去吧�！�
他起身，走到女孩面前，微低著臉看她。“來找我？”
鐘曼情看著面前這張俊美的臉孔，有一瞬間不禁要懷疑自己多年前那個午后是否不該和同學(xué)在實習(xí)課打鬧，要不撞上這人，她怎么會和他這樣牽扯上？
她低眸，從包包里拿出用訂書針整齊訂好的餐廳抵用券，遞到他眼前。
他垂眸看了眼，道：“做什么？”
“還你�！彼蛎蜃�，有些倔氣地開口：“我的合約還我�！�
聞言，梁秀辰心口一突，淡聲問：“什么合約？”
“我的經(jīng)紀約�！彼а�，對上他視線�！澳悴皇腔藥装偃f買下嗎？”
她知道了，所以她是專程來質(zhì)問他？他清冷眸光掃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回到辦公桌后，執(zhí)起鋼筆。他頭也不抬，道：“楊特助，繼續(xù)�！�
“呃？那個……”楊特助看看女孩，再看看老板。
“你把我的合約還我！”鐘曼情見他竟然無視自己，來了氣，走到他辦公桌前，將那一小迭抵用券放在桌面上�！斑@個我不需要，請你收回�！�
“啪”一聲，梁秀辰重重擱下鋼筆，長手一探，抓了那迭抵用券，兩手一撕，隨手一扔后，抬眸看她�！安灰筒灰�。至于合約是你就還就還的？我是花了五百萬買下來，那么我請問你，你打算拿多少錢再從我這里買回？我是商人，不做賠本生意�！笔聦嵣�，他是連心都賠了進去，怎么她就不懂他的情意？
鐘曼情愣住。是啊，她怎么就沒想到她得付錢？眼眸轉(zhuǎn)了圈，她想到了什么，道：“我把合約拿去給廖大哥，讓他把錢還你�！�
他輕輕笑了聲，一抹嘲諷在嘴邊。“你以為他會把錢吐出來？”
“你……”他說的沒錯，廖俊林會愿意嗎？
“我怎么？”梁秀辰起身走到她面前，抵著辦公桌緣，兩手抱臂俯視她。
“你……”她眨眨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片刻，就見她眼底騰升霧氣，她像是自問，又像要一個答案：“你為什么要這樣苦苦糾纏？”
苦苦糾纏？在她心里，他只是糾纏？原來自己在她心里沒有他自以為的重要——上回在C大寧心湖畔，他一度告訴自己她也許有難以啟齒的理由，他為此又重燃希望，以為只要將那理由找出來，她便會接受自己，可如今看她這樣對他的姿態(tài)，他還要繼續(xù)欺騙自己她不是不愛他？
“不為什么。你當年拒絕得那么決絕，連離開也不打聲招呼，只寄了手帕回來；上回在C大，你再度拒絕，你以為一個男人能被拒絕幾次？我面子掛不住，難道就不能從你身上討回無論是當年還是現(xiàn)在我在你面前丟掉的自尊？”他忍不住想愛她，可見她那樣，偏又忍不住想要刺激她。誰要她這樣不屑他的情感！
他話音不重，卻字字千鈞。他是為了自尊？“所以你用錢買下我的經(jīng)紀約，是想踐踏我？”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個雍容華貴的婦人也是拿了張五百萬支票試圖打發(fā)她。在他們的世界，是不是只要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除了糾纏，他在她眼里只剩踐踏？他勾起薄唇，笑意清冷�！拔覠o法控制你的思維，沒事的話，請你離開，我還有工作�！焙伪亓羲谶@里彼此傷害？
他轉(zhuǎn)身，她猛然拉住他手腕，發(fā)覺他體溫微涼，那是否連心也是冷的？“你想要我為你付出什么？為什么要花那些錢買那份對你毫無用處的合約？還是有錢人都這樣，錢太多就拿來踐踏人？”
梁秀辰?jīng)]看她，只是抿著嘴角，一臉陰沉。
她瞠大熱燙的眼，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微抬下巴，兩手忍不住捧起他臉緣�！笆巧眢w嗎？你想要我的身體吧？男人不都這樣？追不到時頻獻殷勤，到手了就不再糾纏了。你的五百萬要的是否是那樣的關(guān)系？包養(yǎng)對不對？我知道有些模特兒是這樣，對方付一筆錢，她就負責陪吃陪睡。”
梁秀辰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動，周身都是寒冽的空氣。她怎能這樣形容他們之間？他閉了閉眼，再展眸時，他指著門口說：“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為什么不？你付了五百萬，我難道不該用身體答謝你？”她是瘋了才會這樣和他說話，可她忍不住，誰讓他付了那五百萬！
然而她哪里不明白他是想幫她，可她也氣他分明知道她不要他金錢上的幫助，卻還這樣做。他要她來換工賺錢她愿意，那是因為她得付出勞力，可她不要平白接受，況且男女間一旦扯上金錢，再純真美好的愛戀都會變調(diào)。
她或許無法接受他的情意，但她也想保留兩人間那想來是半甜半酸，甚至還帶有一點點苦澀的遺憾的美好感覺啊。
梁秀辰下顎抽緊，眉眼冷凜，額際青筋不住鼓動著，他兩手撐在辦公桌上，低著臉沉聲道：“楊特助，請她出去�！�
楊特助看著這對分明彼此有愛，卻又這樣相互傷害的男女，一時間也為難，片刻后他嘆口氣，走到女孩身邊�！奥瑢W(xué)，先走吧，有事等冷靜下來再談。”
鐘曼情轉(zhuǎn)動濕潤的眼眸，呵口氣后，緩緩移動步伐，在打開門之前，她悠然止步，幽幽開口：“梁老師，無論你最終的用意是什么，我都不追問了。只是能否請你高抬貴手？我從不想攀上枝頭變鳳凰。”她未等他回應(yīng)，開門離去。
楊特助關(guān)上門，回首看著那辦公桌后、頭仰靠著椅背、單手覆在額上，教人瞧不清神色的老板。跟在老板身邊多年，他的死心眼真令他佩服，那樣一個那么清冷又高傲的男人，居然能為一個女孩做到這種程度！
想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怎么會不明白心愛的人誤會自己的那種心情？
梁秀辰深深吐息后，垂下手臂，見楊特助還在，他皺起眉�！斑�有事？”
楊特助似在考慮著什么，片刻才走了過去，他低問：“梁總明明很愛曼曼同學(xué)，為什么要對她說那樣的話？為什么不告訴她事實，要讓她這樣誤會你？”
他微微瞇起眼，聲嗓幽冷：“我是請你來工作，不是讓你插手我的私事。”
“是，您要罵我也行，不過有些話不說實在難過。您為她做這么多，難道不該讓她明白您愛她的心意？”
“讓她明白？”梁秀辰皺著清冷的眉，即便想在下屬面前維持一份男人的傲氣，可低沉的嗓音卻難掩心底的激動。
“你難道看不出來從頭到尾只是我一個人的獨腳戲嗎？她根本就不屑我的一切，我只是一廂情愿，只是見不得她那樣苦，我告訴她我愛她有何用？她不在乎我，我何必再次將心意攤在她面前？”
“不是這樣的。我想她就是太在乎了才會拒絕你�！彼俨蝗绦囊娺@與他同齡的男人過著這樣幾乎對生命沒什么熱情的生活，況且他們當年的分開他是幫兇；他如今已有妻兒，懂得家庭的喜樂，懂得愛人的心情，他怎能再讓這對男子誤會彼此？“梁總，其實都是夫人的關(guān)系�！�
梁秀辰微地一怔。“什么？”
“夫人當年找過曼曼同學(xué)。夫人有一次來找我，她說您告訴她您喜歡一個高中女生，夫人便向我要了資料，我把曼曼同學(xué)的名字和就讀學(xué)校告訴夫人。夫人大概是去查過，她約了曼曼同學(xué)吃飯，就在一樓亞園。那天曼曼同學(xué)還帶了她的母親過來，我不知道夫人想對曼曼同學(xué)做什么，所以我拿了錄音筆拜托當時一位餐廳的工作人員幫我錄音，檔案我燒成了光盤�！彼m然答應(yīng)過夫人她找過曼曼同學(xué)的事不能讓面前這男人知道，可他心里終究覺得愧疚。
“梁總，我很抱歉，當時就應(yīng)該讓您知道這件事。不過在我找不到工作時，是夫人給我一口飯吃，她安排我來您底下做事，所以我不能背叛她，我答應(yīng)她這事情不讓您知道，但我也擔心她傷害曼曼同學(xué)，才找了人錄音。”
媽竟然找過她！梁秀辰久久不說話，只是冷肅著面孔，似乎還沒能從這樣的意外之中回過神來。
好半晌，他才像是找回思緒，問：“錄音內(nèi)容你聽過？”
“聽過。夫人拿支票要曼曼同學(xué)離開您。沒記錯的話，是五百萬的支票�！�
五百萬？那不是他給廖俊林的數(shù)目？這就是她那么氣憤來質(zhì)問他的原因嗎？原來是自己踩著了她的傷處，卻還驕傲地認為自己那么愛她，她卻不識相……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那天我怕夫人發(fā)現(xiàn)，所以一直躲在亞園門外，直到曼曼同學(xué)和她母親走出亞園，她看到我還交代我不能讓您知道她和夫人見過面，她說她不能讓您變成不孝子�！睏钐刂粗习逵l(fā)沉凝的眉眼，又道：“我想她要是不在乎您，就不會對我說那樣的話�！�
他閉了閉眸。懊悔兩字已無法形容這刻自己的感受，然而又豈止是懊悔而已？
“光盤拿來給我，馬上�！彼H著眼，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