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沖太快跌倒,駱向晚趕緊蹲下身伸出雙臂,好迎接兒子的飛撲。聶央也果真不失所望,像團球一樣的一股腦兒沖進媽咪懷里去——
“撲倒!”央央格格笑的大叫一聲。
駱向晚應(yīng)聲倒地,整個人被兒子壓在草地上,兩手緊緊的抱住他,在他帥帥的小臉上猛親——
“我好愛你啊,央央,好想你啊,央央,有沒有想媽咪?愛媽咪?”
“有有有,央央好想媽咪,好愛媽咪,想到都快哭了!
“哪有?我看你玩得很開心啊,你比較喜歡爸爸對不對?你有爸爸了,所以不想要媽咪了對不對?”駱向晚像個孩子般吃著聶焰的醋,委屈極了的嘟起嘴巴,裝可憐的望著兒子。
聶央打小心思細密,又和媽咪相依為命好幾年,媽咪這套撒嬌法他可是領(lǐng)教過數(shù)十回了,為了讓媽咪安心,為了讓媽咪不那么可憐,每當(dāng)這種時候他就會用軟軟甜甜的聲音說——
“沒有啦,我比較愛你啦!毙⊙胙肴鰦傻挠脙芍欢潭痰氖只乇ё●樝蛲,嘴對嘴給她啵了一下。“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最愛你了!
駱向晚笑看著兒子,鼻子突然發(fā)酸,雙手緊緊抱住兒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聶焰抱著那顆差點就不知滾到哪里去的球,靜靜的站在一旁,欣賞著這對母子重逢的親密畫面。
多么渴望,他也可以過去抱住他們兩個,和他們親成一團……不過,這是奢望,至少現(xiàn)在是奢望。
駱向晚會殺到這里來,自然是因為她知道聶央被他偷來了,所以前來討人外加興師問罪,如果他現(xiàn)在走過去,她一定會把他踢下山……如果她踢得動的話。
“央央,跟媽咪回家好嗎?”過了好久,駱向晚輕輕的在兒子耳朵旁邊說了這句話。
央央從她懷中仰起小臉!案职忠黄饐?”
“不是,只有我們兩個,像以前一樣,好嗎?”她假裝沒看見一旁的聶焰,自顧自的對兒子說話,神情溫柔,嗓音溫柔,不像面對聶焰時的針鋒相對。
看著,聶焰懷念起以前談戀愛時,駱向晚溫柔又俏皮的在他懷中撒嬌的模樣,當(dāng)時,她也是用這樣細細柔柔的嗓音、嬌美的笑容,輕而易舉的攫奪他的心,讓他對她一見鐘情,再見傾心。
如果,一切都可以回到過去那該多好?
他可以一手牽著她的手,另一手牽著兒子的手,漫步在晨光中、夕陽下,與牛豐山林為伍,幸福不已。
他可以舍去一切的怨懟……
只為了這樣的幸福。
“媽咪,我想要爸爸跟我們在一起!毖胙胙郯桶偷目粗麐屵洹!拔蚁胍邪职郑蚕胍袐寢,還有爺爺、叔叔、嬸嬸、魯爺爺……爺爺買了好多玩具給我喔,爸爸教我怎么擠牛奶,還說明天要表演剪羊毛給我看,媽咪,爸爸這里好多好玩的東西,那個張爺爺、張奶奶……”
“不要說了。”駱向晚起身,一把將央央給抱起!拔覀凂R上回家!
“媽咪~~”小嘴扁成一直線,有點風(fēng)雨欲來的態(tài)勢。
“我說回家就回家,乖,聽話,媽媽請了很長的假可以陪你到處玩,你想去哪里?兒童樂園還是動物園?”駱向晚誘哄著,抱著兒子往來時路走,強烈的不安在內(nèi)心鼓噪著,讓她迫切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央央才待在聶焰身邊幾天,對他的感情就已經(jīng)這么濃,她無法想象如果再讓他待上一個月,這個兒子還會不會回到她身邊?
“我哪兒都不要去,我要在這兒!甭櫻氡槐е,一雙晶亮的眸子看到了駱向晚身后的聶焰,他叫著:“爸爸!爸爸!我不要回臺北啦!我要在這里!爸爸,你不要我了嗎?”
駱向晚越聽越氣,腳步越走越快。
下山的路陡,就算今天的她刻意穿著平底涼鞋,可抱著一個十幾公斤的四歲小娃,對她而言也是十分吃力的,尤其央央還不斷的扭動身子,企圖從她懷中跳下,這讓她更是舉步維艱。
忍不住,用力打了一下央央的屁股!
央央愣了一下,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咪壞壞!我要找爸爸啦!我要爸爸啦!爸爸……嗚……”央央一個勁兒的哭,哭得傷心欲絕、肝腸寸斷,小臉兒涎著鼻涕,晶亮的雙眼被淚水溢得滿滿,整張臉都濕成一團。
央央的哭聲,讓駱向晚鼻子好酸,她極力忍下,咬牙繼續(xù)往前走。
“媽咪壞壞!壞媽咪!壞媽咪!媽咪打打,壞媽咪!”一聲又一聲,充滿著對她的控訴。
她對他這么多年的好,他全忘了嗎?
她是怎么樣愛著他的,疼著他,寵著他的,這小家伙全都忘了嗎?
竟然說她壞……
竟然說他要爸爸……
這么多年來,她辛苦的一個人撫養(yǎng)他長大,費了多少心,掉了多少淚呵,這個小家伙竟然說出這么傷她心的話來?!
心,一陣氣苦,淚水飆上眼眶,刺得她雙眼發(fā)疼。
“壞媽咪,壞媽咪打打!我討厭媽咪!”小家伙難得被打屁股,委屈的一直哭鬧著,更想念爸爸的好。
雖然才相處過幾天而已,可是爸爸會陪他玩騎馬打仗,會把他扛得高高的看世界、抓蝴蝶,會抱著他在空中旋轉(zhuǎn),在草地上翻滾,還會陪他睡覺覺……
他不想離開爸爸!他好想有個爸爸!這樣有錯嗎?媽咪為什么要打他屁股?媽咪很少打他的,還打得這么用力……
“媽咪不愛央央了,媽咪不愛央央了!”聶央哭得欲罷不能,雙腳亂踢,雙手胡揮——
終是,承受不住了……
駱向晚蹲下身,把央央放下,按住他的雙肩,眼角瞥見一直跟在他們身后的聶焰,驀地把心一橫,咬牙對著兒子道:“你只有一個選擇,要爸爸還是要媽媽?”
“駱向晚!”聶焰終于出聲了,想阻止她接下來要對兒子說的話。
可是駱向晚鐵了心,也寒了心,繼續(xù)對著兒子說:“如果你要爸爸,媽咪現(xiàn)在就走,如果你要媽咪,現(xiàn)在就跟我回家,不準(zhǔn)再哭再鬧,聽清楚了嗎?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自己決定!”
難得看見疾言厲色的媽咪,聶央有些膽怯的往后退了一步。
“媽咪……”
見兒子竟然選擇退開,駱向晚的心狠狠的被扎了一下!
“快決定!聽見沒有?”
被媽咪一吼,聶央下意識的又退一步,有點受驚的回身抱住聶焰的大腿!鞍职直П!抱抱!”
聶焰彎下身一把抱起他,怕他真的受到了驚嚇,不由得溫柔低哄:“央央乖,媽咪是愛你的,不可以對媽咪沒禮貌,知道嗎?”
央央不作聲,兩手圈住聶焰的脖子,將哭得可憐兮兮的小臉埋進爸爸寬大溫暖的胸膛里。
心,痛得像是快被撕裂開……
像是有人當(dāng)場拿刀割下她身上的一塊肉……
再也受不住那種椎心泣血的疼,怕自己在聶焰面前徹底崩潰,駱向晚驀然起身,快步的往山下走——
“向晚!”聶焰凝眉,揚聲喚她。
她頭也不回,執(zhí)意離去。
淚,串串滾落,像春天的驟雨。
她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她的寶貝央央竟然會選擇爸爸,而不是疼他愛他寵他養(yǎng)他多年的媽咪……
她真是個失敗的媽咪,對吧?
好失敗,好難受,好心寒……
駱向晚腳步跟蹌的往山下奔,聶焰想追上去時,身后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板,我遠遠就聽到央央的哭聲了,他怎么了?”來人是管家張伯。
“你來得正好,幫我把央央抱回家給張嫂,哄哄他,我有急事。”聶焰把懷中猛掉淚的小娃交給張伯,邁開步伐追下山。
“爸爸!”央央突然大聲叫住了聶焰。
聶焰回眸,央央癟著小嘴卻不說話了。不過,知子莫若父,他了解聶央喚住他的目的,不由得溫柔的給兒子一笑!澳銊e擔(dān)心,我會把媽咪找回來的!
聞言,央央破涕為笑!耙欢ㄠ浮!
“知道了!甭櫻娉攘艘粋勝利的手勢,長腿邁開跑下山,往那朵纖細的背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