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鐵騎,陣列在前。
斬離見對手僅以一萬鐵騎應(yīng)敵,他見獵心喜,原以為自己十萬大軍當(dāng)可輕取一萬鐵騎,殺戮戰(zhàn)場,本就弱肉強食。
。卻不料,敵如神兵,十萬兵將雖賣力砍殺,卻難以傷敵分毫,反觀鐵騎不須刀槍,反掌捏人咽喉,片刻即可奪人性命!索羅雖有百萬鐵騎,卻僅用一萬神兵,便擊破斬離的十萬大軍。僅僅一只嗜血的神獸,即嚇得數(shù)百軍兵抱頭鼠竄,斬離引以為傲的大軍,不消一夜即分崩離析,如卵擊石,死傷慘烈。
斬離,這一戰(zhàn)敗得丟盔卸甲,他親眼見到黑色鐵騎如同擁有不死之身的魔兵,頂著名將的聲名,他怕死地丟下戰(zhàn)場上剩余的千員殘兵,自己逃竄敗走,卻再也不敢回到辨惡城,將戰(zhàn)敗的責(zé)任與恥辱,扔給辨惡城中的父兄去承擔(dān)。
這一役,即便不輕敵,再來百萬雄軍,斬離也不是對手。
人的戰(zhàn)爭,再慘烈,于魔眼中看來,不值一哂。
一日竟,城破,不是斬離的十萬大軍攻入織云城內(nèi),而是慕義口中的食人虎,索羅皇君,當(dāng)夜即貫破城門,長驅(qū)直入!
他身著黑色鏡甲,偉岸身軀令人望而生畏。障月步上高階,直接占據(jù)宮城大廳上的城主寶座,鐵騎自廳前筆直排至宮城外,將小小宮城團(tuán)團(tuán)包圍,慕義站在廳下面如鐵灰,全身抖顫,惶惑不安,此時后悔已晚。
「我要見她!顾髁_皇君開口即如此要求。
慕義面白如紙。
他當(dāng)然明白,皇君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您、您怎么知道她—— 」
「我要見她,或者讓她來見我。」
慕義緊張萬分,「沒死」二字還哽在他的喉頭。
「小女、小女日前身子不適,怕觸犯皇君的圣顏,皇君有話交代慕義即可,看是要我城給付更多的白銀或者糧草,還是其它要求,只要您開口,慕義一定給您辦到—— 」
「我要你這座小城,你也辦得到?」慕義愣住,全身僵硬,冷汗直冒。
「這、這、這……」他連說三個「這」字,卻語不成句。
「放心,我對你的小城沒興趣!拐显鲁谅暤馈
這雖算是個好消息,但稍有不慎即有亡城之禍,慕義仍然緊張得心跳加速,雙腿虛軟無力。
可就算慕義再沒有勇氣,他畢竟是城主,倘若不開口說話,將來必定被城民恥笑為懦夫!
咽口口水,慕義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說:「但、但您的鐵騎,已經(jīng)開進(jìn)我城大門,是、是否可以……」
「你要我退兵?」他直視慕義閃避畏怯的眼神。
慕義吸口氣,臉色發(fā)白。「如果可以的話,那、那當(dāng)然是再好不過……」他聲音越來越小,終至連自己都聽不見。
意外地,障月咧開嘴!缚梢。」
慕義呆住!缚梢?」
「等我見過你的女兒,再來決定這座小城是存,或滅!顾炻暤。
慕義眸大雙眼,臉色顯得更慘白了。
障月站起來。周匝環(huán)伺的鐵騎見主上起身同時跪下,膝上的鐵護(hù)膝撞擊石板,那錚亮的聲響震動了地面。
慕義嚇一大跳!
他還以為發(fā)生何事,嚇得他連連倒退數(shù)步,最后重重地摔跌在椅子里。
「我自己去見她!拐显乱巡较赂唠A,離開大廳,直接往內(nèi)室而去。
慕義瞪著他直入內(nèi)室,如入無人之境,而他這個宮城的實際主人卻無法阻止、更不敢阻止,只能眼巴巴望著他揚長離去。
織云城夜色正濃。
這看似寧靜的夜,卻令鬼神都無法安息。
她知道,斬離的十萬大軍已被攻破。
她知道,他的鐵騎已破城而入。她知道,他正往她的寢室走來……不斷奔走報信的丫頭,早已把城內(nèi)現(xiàn)下的處境,都對她說明。當(dāng)她看到魁梧的他身著黑色鏡甲,出現(xiàn)在她的繡房門口,她抬起眼眸,與男人那雙沉冷堅毅的眼對視。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障月就已經(jīng)感覺到她的不同。
她變了。
誘他的美色依舊,卻又變得與過去截然不同——
那雙原本柔潤的眸子變得篤定,兩片嬌嫩的唇瓣微揚,柔弱的氣質(zhì)也轉(zhuǎn)變得沉靜堅強。
她彷佛變成另一名女子,在離開他之后。
「云兒!顾瘸雎晢舅,喉頭就像揉入沙石一樣粗啞。
她顫了一下,隨即以更堅定的眸光迎視他的視線,眸子,勇敢得連一瞬也不瞬。
他走進(jìn)她的繡房,過去他只能從窗臺外看她,現(xiàn)在,他就站在她的房中,看著自己的女人坐在窗臺前。
她面色如霜地凝定他,沒有退縮沒有逃避,她知道,該來的躲不掉,為了織云城民,她逃不過與他面對的這一刻。
「請您的鐵騎退出織云城,我與爹爹還有全城的城民,全都會感激您的大恩大德!顾涞剡@么對他說。
「如果我回答妳,辦不到?」他沉聲道。
「你要什么?要銀?要糧?只要開口,織云城不借耗盡傾城之力,必定湊足給你!顾龥]有表情,就事論事。
「妳父親,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顾拷,已近至她面前步余。
織云站起來,退開數(shù)步。「說吧!說出你的要求,我們說到做到!
「什么要求妳都答應(yīng)?」
「只要你肯退兵。」她把條件,當(dāng)做買賣。
他抿唇,凝視她的眸!笂呑兞,一段時間沒見面,妳變得可以堅強得跟我談條件了!顾辽さ馈
織云別開眼,避開他的眸光!富示惺裁礂l件,請直接說清楚,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言下之意,除了在商言商,她沒有多余的話可與他談。
「我要妳跟我回索羅。」他開出了「條件」。
她凝大眸子,回頭瞪住他。
「這就是條件。妳答應(yīng),我立即退兵,不答應(yīng),我就滅了這座小城。」干凈利落,她想談,他就爽快地跟她談「條件」。
「我不是商品,不能用來買賣!」壓抑住激忿的情緒,她語調(diào)如冰。
「是妳自己說,只要我退兵,不管什么條件妳都能答應(yīng)!
「不包括我—— 」
「我是買主,條件由我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空間!」
「你!」她瞪住他,胸口起伏,平生第一回生氣得想罵人,偏偏良好的教養(yǎng),讓她連一句罵人的話也沒學(xué)會,氣極了,腦子只能一片空白。
對,是她自己說,他想要什么她都能答應(yīng),可她萬萬沒想到,他會開口要她!
「我給妳三個時辰考慮!顾f,沉淡的聲調(diào)沒有泄露情緒!复饝(yīng),或者不答應(yīng),小城的未來,就決定在妳!
話畢,他留下她,悠哉地轉(zhuǎn)身走出房外——
「給我一個理由,告訴我,為什么要我與你回索羅?」她不甘心地質(zhì)問他。
他站住,轉(zhuǎn)身凝住她的眼眸。「妳說呢,云兒?」他的眼色很深,嗓音很沉,包藏著一種壓抑的溫柔。
她愣住,無言以對……直到他轉(zhuǎn)身走出她的房間許久,他深沉的眼色,仍然讓她忐忑不安
只有三個時辰。她能考慮嗎?當(dāng)然不能,她只能「就范」。
時辰未到,她就喚小雀整理行裝,自己坐在床邊,等他到來。他來了,看到放在她房內(nèi)的包袱已明白她的決定,卻仍然問她:「告訴我,妳決定如何?」
「我跟你回去,但是,我有條件。」她眸色清冽,心如止水,顯然已經(jīng)沉淀心情,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
「什么條件?」他若有所思,語帶保留。
「你必須立刻退兵,并且,保證永遠(yuǎn)不再進(jìn)犯織云城!顾岢鲆。
這回,她離開織云城的決定是為了城民,將自己的私人情緒完全放下,即使不愿答應(yīng)他的要求,但為了城民,她可以做到。
「我可以接受妳的第一個條件,至于第二個條件,我保留!顾,眸色很深。
因為這回答,織云平靜的臉色,終于有了起伏!溉绻腋慊厮髁_,不能保證織云城永遠(yuǎn)的安寧,那么我何必犧牲自己的尊嚴(yán),答應(yīng)你無理的要求?」
「妳可以自行決定妳的『犧牲』有沒有價值,但是如果妳現(xiàn)在不跟我走,那么織云城一定不保!顾谅暩嬖V她。
她瞪住他,小小的拳頭捏緊,幾乎要恨他了……
恨他!
她直到這時才驚覺,即便為了這個男人經(jīng)歷過生死之后,她心里竟然還是從來沒有過恨他的想法。
為什么?她該恨他的!為什么始終不能恨他?
「你到底,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回去?」她問,一字一句,胸口跟著字句起伏。
他的眸光落在她握緊的小拳上,還有那因為生氣而嬌艷緋紅的容顏!敢驗槲乙獖,這個理由,夠不夠?」他沉嗓,低柔地道。
如此誘人!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壓下身體與心理,那渴切地想得到她的沖動。
「是你說過,不需要留一個不愛的女人在身邊!箍椩朴貌恍诺难酃獾勺∷!改愕暮髮m,已經(jīng)有無數(shù)的美人與艷麗的嬪妃,我算什么?索羅皇君收藏的獵物之一,還是做客索羅的人質(zhì)?」她冷聲問。
他凝視她的倔強眸子,半晌,沉聲嘆息!富氐剿髁_,如果妳順從,不抵抗,那么我可以保證,織云城會一直安然無恙!惯@是他的回答。
她僵住!高@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照我的話做,」他對她說:「一切,就可以如妳所愿!
織云眸光如火,對于這冷硬的男人,她有切身之痛,她早該覺悟!
「聽見了嗎?」他沉聲問:「我要妳親口承諾。」
僵硬地抬起眸子,她啟口,卻答不出話。
他等待,很有耐心,與她消磨。
「……好!惯炻,她面無表情地答。
尊嚴(yán)早已付之東流,既然如此,那就徹底將她踩踏吧!她不在意,他還要如何作踐自己,她決心以冷淡,漠視他對自己無止境的羞辱與掠奪。
似看透她內(nèi)心想法,他忽然走到床邊,對她伸手。
她挺直僵硬的背脊,不動,不言。他靠近她!赴褗叺氖纸o我!勾指碌蛦〉氐。這是命令嗎?她伸手,將雪膩的柔萸放在他的掌心上,像聽話的娃娃,絕艷的容顏,沒有表情。他握緊她,下一刻,他躬身將女人嬌軟的身子整個抱起,擁進(jìn)懷里。
她屏息,別開臉,不看他。
他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