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見董事長時,他才會如此安分。
“好了,我們走吧!”楊堯修不自在的扯著領帶。
“你的領帶沒打好!彼叩剿媲埃瑤退匦孪殿I帶。
他低下頭,看她那雙小手忙碌的在他胸前移動,快速的幫他打了個漂亮的領結。這不是她第一次替他打領帶了,自從她當了他的秘書后,只要有上班的日子,他的領帶幾乎都是她打的。
可不管多少次,他總是會看著那雙靈巧的小手看得入迷。
她的手小小的,甚至可能只有他的一半大小,卻很靈活,就如同她的人一樣,如此嬌小,卻又精明能干。
他有時還真懷疑,她怎么能有那么多精力和體力去應付那些繁重的工作。
視線慢慢往上飄,栘到雙手的主人身上。
難得有這種機會近距離觀察她,楊堯修也不客氣的打量起來。
很奇怪,依他的審美標準,她從來就跟美女兩字無緣,但不知為何一向愛看美人的他,卻總覺得她平凡的長相,能夠帶給他一種舒服的感覺。
只要這樣專注的瞧著她,他的內心就感到很平靜溫暖。
雖然曾追求過無數女人的他,從未把念頭動到她身上,也清楚她不是他喜歡的型。然而他卻發(fā)現自己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
“感謝妳,芳芳,沒有妳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彼龅。
這句話是發(fā)向內心的,這幾年要不是她的能干。他哪能過得待這么逍遙?
羅如芳替他拉整領帶的手因他的話而頓了下。
“就算你現在巴結我,我也不會在董事長面前替你說好話的。”她強迫自己扯出一抹微笑。
他總是這樣。
明明不愛她的,卻老講一些會讓人誤會的曖昧話語,讓她的心為之動搖,可惡透了。
楊堯修忍不住笑了,“原來嚴肅的羅秘書也會說笑話。”
不錯嘛!至少她硬擠出來的話有帶來笑果。羅如芳自嘲的想著。
“好了!彼栈厥郑桓依^續(xù)在他胸前逗留,就怕心中那份眷戀越來越深。
“謝謝。”他伸手摸了摸領帶,忽然注意到她胸前掛著的鏈子,好奇的將它拿起觀看,“對了,這是什么?”
看起來不像一般的項鏈墜飾,倒像枚戒指…
嗯?怎么覺得看起來有點眼熟?
他正想看個仔細,羅如芳卻已將鏈子抽了回去。
“夠了!彼穆曇敉蝗蛔兊美涞,“既然好了就快點回公司吧!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他一時間無法理解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過是碰了項練而已,干么這么生氣?”他小聲的咕噥著。
只是,認識她這么多年,他曉得常她生氣時,還是少惹她為妙,何況等等下午老媽到公司巡視,他還要靠她罩他哩。
見她一臉冷凝的轉身就走,楊堯修沒再多說些什么,乖乖的隨她走出大門。
羅如芳是開公司配給她的車子來的,因為嫌開兩部車麻煩,于是楊堯修便坐她的車到公司。
他坐在駕駛座旁,讓車主負責駕駛。
只是才開沒多久,他就想嘆氣了!胺挤,妳永遠都這么嚴謹嗎?”
早習慣開快車的他,實在很不能適應她時速五十以下,看到黃燈馬上踩剎車的開車方式。
“我家里還有個妹妹要照顧,不想英年早逝。”她要笑不笑的回答。
反正她就是貪生怕死嘛!
雖然旁邊坐的是她暗戀了十多年的男人,但殉情這腫事太浪漫了,不適合務實的她。
“妹妹?”楊堯修一愣,脫口道:“妳有妹妹?”
雖然話將出口后,他就覺得自己的問題很愚蠢。
她也是人,當然會有父母手足呀!可在聽到她提及家人的當下,他卻感到震驚極了。
或許是因為她在公事上不遺余力的拚勁,讓他從未想過她有家人要照顧。而且聽她這么說,似乎跟妹妹感情極好。
“怎么,難道你以為我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沒有親人嗎?”她冷哼。
對照他的驚訝,她心中倒是感到濃濃的苦澀。
呵,他居然不知道她有妹妹?
罷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發(fā)生這種事,他心中無她,自然不會記得那些細節(jié)。
“我不是這個意思!彼B忙否認,“我只是很意外妳居然有妹妹!
“無妨,反正你現在知道了!彼恼Z氣淡淡的。
他以一種新的目光打量起她來。
認識她也許多年了,但他發(fā)現除了在公事,自己似乎從不曾認真注意過這位能干的秘書。
他知道她很聰明、努力,也曉得她是個待己甚嚴的人。
可除此之外,他對她的認識卻少得可以,他不曉得她幾歲、她的興趣,有沒有男朋友……
“芳芳,妳當我的秘書有多久了?”他試探性問道。
兩年?還是三年?他只記得她是第一個能在他身邊待超過三個月的秘書。
“四年又十個月。”她頓了下,才回答。
“快五年了?”這組數字嚇到他了。
他都不曉得居然有這么久了,而他竟對她的私事毫無所知。
想了許久,他不禁又問:“芳芳,妳是…什么時候進公司的?”
不知是否他的錯覺,似乎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豫色。
“……九年前!彼_口,聲音跟平時一樣冷靜。
大概是他看錯了吧!楊堯修在心中下了結論。
等等,九年前--
“那不是跟我同時進公司的嗎?”他瞪大了眼。
天啊!他居然不笑得她是跟自己同時進來的?
“是啊。”她淡淡答道:“我沒讀書。所以十七歲就進公司了!
他皺眉,隱約有什么印象在腦中閃過。
妹妹、十七歲……
某個塵封許久的記憶突然被釋放出來,一張模糊的年輕女孩面孔倏地躍入腦海。
九年來,他從未曾放在心上的片段回憶,逐漸拼湊出某個影像。
他伸手按了按額角,“等等,羅秘書,妳該不會…是我找進來的吧?”
努力搜索記憶庫中少得可憐的數據,似乎是有這么一個女孩存在。
九年前,他正好混完大學。動用點關系就輕易免除了兵役,接著,便被老媽逼著進公司上班,雖然當時他的職位不過是經理,但大家都知道他是董事長的兒子,因此根本沒人敢要求他什么,只要是他想要的,公司里的人都會盡力替他達成。
好像就在他剛進公司不滿兩個月的時候,曾有個年輕的陌生女孩跑來找他,希望他能夠雇用她。
照說他是不會輕易答應這種請求的,畢竟公司的人事根本與他無關,但當時這個女孩似乎跟他說了什么……詳細內容他早已忘了,只記得自己后來的確要人事部給她一份工作。
他并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過了也就淡忘了,甚至沒跟人事部確認那女孩是不是真有到公司報到上班。
直到現在,他才忽然又有了點印象……
羅如芳僅是淡淡一笑,“原來你還記得有這回事呀?”
被他遺忘慣了,她倒是很意外他居然有那么一丁點記憶。
“真的是妳?”他不敢置信,呆了一會,才喃喃的道:“我想起來了,那時妳說妹妹生了重病,妳沒有錢常她去看醫(yī)生,所以希望我能給妳一份工作!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女孩焦急卻又倔強的模樣慢慢在腦中成形。
是了,他想起她了。
其實,他也不笑得那時她怎么會找上他,但卻記得有個堅決不要他送的錢,只希望他能給她一份公司,并讓她預支第一個月薪水的女孩。
他真的不知道,那個女孩最后竟成了他能干的秘書,而且整整五年,他都沒發(fā)現這件事。
她的唇微微一動。原想說些什么的,但最后還是沒開口。
“所以我根本早就知道妳有妹妹了嘛!”他搖搖頭,很難形容心中那亂糟糟的感覺究竟是什么,像有些澳惱、詫異,或許還有愧疚。
為什么這五年來,他居然從未想到過呢?
“我本來不想求你的!边@輩子她為了生活求過很多人,但如果可以,她絕對不愿求他!澳菚r是真的沒辦法,我妹妹生了重病,我身上又沒錢,想來想去,只好找上你了。”
她曾經掙扎了很久。
“我倒很慶幸妳找了我,不然或許我們一輩子都不會相識!
“不會相識嗎……”
羅如芳唇邊泛起微微苦笑,令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
“到了!
她忽然踩了煞車,將車子停在某棟大廈前,“你先下車吧,我去停車。”
楊堯修朝外一望。才發(fā)現原來他們已經到了公司。
只是……
他回頭再度看向那個原來自己根本對她毫生所知的秘書。
“今晚下班后別急著離開,我有事想好好問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