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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走情人 第六章

  清晨五點,房里響起窸窸窣窣的細(xì)小聲響。

  梁鏡璇微睜開眼縫,看見微弱燈光下藍(lán)宇光確認(rèn)行李物品的背影。

  她又合上眼,壓抑胸口一股直往腦門沖的酸澀。

  每一次離去,都是他自己搭車到機場,她從不送他登機。

  那種太沉重的分離場面,靜坐候機大廳倒數(shù)剩余時間的感覺讓她窒息,她甚至選擇假寐避開他離開前的最后談話。

  她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淚。

  隨著背包上的塑膠扣環(huán)“喀”的一聲,藍(lán)宇光已經(jīng)整理就緒。

  他轉(zhuǎn)身看向她熟睡的臉,輕輕地在床沿坐下,撫過她細(xì)致的臉龐,挑開她披散的發(fā)絲,然后彎身在她發(fā)問落下一吻。

  “我走了!睙o聲的話語只停留在他的唇齒問。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背起背包,打開房門,走了。

  一直梗在她鼻腔中的水氣才沖出眼簾,汩了出來。

  她側(cè)躺著,張開眼,靜靜地流淚。唇角微微抽動著,鼻翼一張一歙,眨不完的淚珠很快浸濕了枕頭。

  原以為認(rèn)識久了,次數(shù)多了,她便能對這樣的心情釋懷,沒想到一次比一次還難,一次比一次還要教人疼痛。

  想起他退伍后第一次離開臺灣——

  當(dāng)時公司業(yè)務(wù)正處于沖刺期,她一天花在公事上的時間平均超過十二個小時,他也還與父母同住,一個星期才見上一次面是正常的頻率。

  當(dāng)他提到要回出生地加拿大的時候,她還拼命搜集當(dāng)?shù)氐耐焚Y料,期許他能成功地將公司商品打入國際市場。

  那天,他背起鼓起的登山背包,拉著一只小型行李箱,里頭裝滿了梁鏡璇有備無患的資料及商品樣本。

  “嘿,我去機場了!彼┲W虚L褲和寬松的休閑襯衫,一頭剛退伍兩個月還未長長的濃密短發(fā),朝辦公室里的梁鏡璇打聲招呼。

  “沒錯,我們的出貨折扣是固定的,但是,年度進(jìn)貨總金額達(dá)成目標(biāo)之后,來年公司將自動回饋優(yōu)惠折掃……”她正在講電話,只朝他揮揮手,又比比大拇指,祝他一路順風(fēng)。

  藍(lán)宇光站在她的辦公室門口,望著她洽談生意時臉龐散發(fā)的自信光彩,他放下了旅行箱,走到她身邊,彎身攬住她單薄的肩,一個蜻蜓點水的淺吻降至她發(fā)間。

  她胸口頓時一窒,仰臉看他,他微微一笑,將她的容貌收進(jìn)眼底,然后緩緩轉(zhuǎn)身離開。

  “喔……抱歉,你說什么,麻煩再說一次!彼铧c忘了手上的話筒。

  待她花了四十分鐘,終于成功地與一間很難搞定的百貨公司進(jìn)入洽談合約的階段時,興奮地沖出門口想與藍(lán)宇光分享,才猛然想起——他已經(jīng)離開了。

  她望著已經(jīng)從一位員增加至五位的辦公室,已經(jīng)比草創(chuàng)時期熱鬧許多,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少了一個他,突然感到空曠蕭颯。

  “別離”這兩個字的真實感受才重重地壓迫而來,無處可逃。

  她勉強扯了扯唇角,用力擊掌喚起員工的注意力。

  “聽著哦——下個月,淳揚和莫禮的作品將同時進(jìn)駐‘亞江百貨’全省十二間呃!”

  “哇——”喜悅聲同時響起。

  “那以后我們到亞江買化妝品有沒有折扣?”

  “太棒了,我一定要帶我朋友去逛,好有面子,百貨公司專柜耶……”

  梁鏡璇眼睛瞇成一條縫,努力想融人員工激動的情緒中。

  努力過程中踢到鐵板的沮喪如今得到了安撫,她享受的不是銀行存折里不斷上升的數(shù)字,而是憑著自己雙手,冒險開墾出一條路的成就感。

  “巾幗不讓須眉”,她就喜歡這句話的英氣,在上面兩個哥哥都還在父親的船運公司里擔(dān)任中階主管時,她已經(jīng)找到了一個完全獨立的發(fā)揮舞臺。

  筑夢踏實的感覺很棒,成功的滋味也很甜美,只是……為何無法掩過此時內(nèi)心的寂寥。

  在員工的歡呼聲中她轉(zhuǎn)身走進(jìn)辦公室,原來喜悅是需要有人分享的,當(dāng)你的身邊少了一個高興時可以擁抱、生氣時會幫你罵三字經(jīng)、成功時比你還瘋狂的伴侶,所有的感動如卷上沙灘的浪花,一下子就沒了。

  在巷口吃過早餐,藍(lán)宇光獨自一人搭車到機場。

  飛機起飛,高度漸漸攀升,他俯視窗外的臺北城。

  相較前幾年急欲探索這個世界的期待,此時的他,顯得有些失落,像是行李箱里漏放了什么重要物品,令人生出懊惱。

  這一趟在臺灣停留的時間長了些,沒想到離開時卻也變得更難了些。

  這個時間,鏡璇快起床了……

  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離開,她會不會寂寞?

  會這么想,或許是因為自己突然感覺到寂寞吧!

  他輕笑了下,“感覺”果然是個奇妙的東西,在你不以為意,不設(shè)防的時候,咻地,便竄進(jìn)了心中,有時甚至毫無理由。

  他并不孤獨,習(xí)慣也喜歡一個人旅行,背起行囊,隨興而行,無需計劃也下必考慮太多,這是他感覺最舒服的狀態(tài)。

  只是,在與臺北漸行漸遠(yuǎn)的此時,他胸口仿佛橫著一塊重石,令呼吸有些窒悶。

  望著只見云團(tuán),已看不見地面的窗外景觀,他,又離開臺灣了。

  幾個小時后,飛機抵達(dá)巴里島。

  他來參加童年時期一位曾經(jīng)共患難的好友,伊萬的婚禮。

  婚禮在Ritz-Carlton  Hotel舉行,美麗的沙灘,碧藍(lán)海面與遼闊的天際,濃厚的吝里島氣息,深一口氣,只覺渾身舒暢。

  “宇光……”伊萬在大廳中,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一位背著背包,穿著簡便的男子,先是定近試探性地喚了聲,待藍(lán)宇光望向聲源,伊萬立刻激動地大喊:“宇光——真的是你,你真的來了——”

  兩人互槌胸膛又緊緊擁抱,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當(dāng)年藍(lán)宇光的父親在駐溫哥華辦事處工作,伊萬的父親是他的部屬,因為年紀(jì)相仿,背景也相同,父母之問往來頻繁,小孩子自然而然地也就玩在一塊了。

  “你難得結(jié)婚,知道這個消息,我怎么能不來?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彼{(lán)宇光調(diào)皮地說。

  “好。∵@么多年不見,一來就損我,虧我小時候還為了救你一命被我媽毒打一頓!

  藍(lán)宇光記起他說的事,仰頭大笑。

  那是他們五歲時候的事,藍(lán)宇光的父親即將調(diào)任南非,附近的孩子知道后,七嘴八舌地描繪非洲的恐怖傳說,有食人族、食人魚,會把小孩丟進(jìn)大鍋子煮成晚餐,伊萬與藍(lán)宇光感情深厚,擔(dān)心他被食人族抓去,兩人決定離家出走,表示對大人的抗議,結(jié)果,離家不到十一一個小時,就在路上被巡邏警察攔住,回家后,兩人都著實地被修理了一頓。

  事實上,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亞一點也不落后,幽靜整潔,市內(nèi)數(shù)萬棵紫葳樹,為這個城市帶來“花圖城”的美名,他最喜歡躺在教堂廣場的草坪上,仰望潔凈的藍(lán)天,發(fā)呆。

  住在比勒陀利亞那段無憂的童年歲月,深植他腦中,正因為如此,年紀(jì)尚幼的藍(lán)宇光好奇著,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少他未見、也未深入了解過的上地等待著他去認(rèn)識,耳聞始終不及親眼目睹來得震撼。

  “還在到處晃蕩。俊币寥f目前在美國華爾街工作,平日時間就是金錢,若不是因為婚禮,他還真找不出理由讓自己好好紆解一下長年累積的龐大壓力。

  藍(lán)宇光笑了笑!八奶帪榧,到哪里都能安身立命,怎么能說是晃蕩?”

  “以前我真是怕了那種醒來時完全不知道身在何處的感覺,現(xiàn)在看你卻又覺得羨慕,人實在很矛盾,渴望的永遠(yuǎn)是自己沒有選擇的另一個方向!

  “你這么說的意思是,你真正想娶的那個女人,其實是住在另外一條街的?”藍(lán)宇光打趣說。

  伊萬一臉慌張的說:“喂,喂……這句話可千萬不能讓我老婆聽見,她醋桶超級大的,結(jié)婚就這個不好!

  藍(lán)宇光又大笑,人的確是很矛盾,渴望安定又念念不忘自由時的感覺,是太貪心,還是不夠了解自己?

  “宇光,既然來了,就得好好享受一下這里有名的SPA,我昨天試過了,終于明白為什么會讓女人如此瘋狂,”伊萬指指自己容光煥發(fā)的臉部皮膚,大力推薦!皝,我先幫你安排房間,晚上參加我的告別單身派對!

  藍(lán)宇光沒嘗試過,微笑接受,一切入境隨俗。

  巴里島本身擁有大自然賜予的壯闊風(fēng)景,保留傳統(tǒng)文化推動觀光,吸引了無數(shù)的觀光客前來一探神秘的“上帝之島”。

  在這里,隨處可聞到沁甜的花香,隨處可以感受島上的風(fēng)上民情,伸手仿佛觸得到藍(lán)天,望眼盡是湛藍(lán)的海,不知不覺中讓人放下腳步,悠閑了起來。

  藍(lán)宇光享受著美容師美妙的深層按摩,舒筋軟骨,全身仿佛飄浮在云端上,當(dāng)他踏人滿是玫瑰花瓣的浴缸時,想起了梁鏡璇。

  她獨鐘玫瑰香氣,從香水到沐浴用品,甚至車上的芳香劑全都是玫瑰,身上總帶有淡淡的香甜,工作如此勞碌的她實在該來這里好好地放松一下長期累積的疲累。

  當(dāng)他如此想著,腦中便浮現(xiàn)她埋在一疊公文夾中,傷神皺起眉頭的畫面。

  “就這么辦!”他忽地從浴池里站起來,撥電話到公司。

  “發(fā)生了什么事?”梁鏡璇聽見藍(lán)宇光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有打電話報平安的習(xí)慣。

  “鏡璇,你要不要來巴里島?我小時候的一位玩伴明天結(jié)婚,陪我參加!

  “可是……我還有工作!彼穆曇袈爜砗瞄_心。她今天整天情緒低落,他倒好,一離開她身邊,樂得像中頭彩,而且,哪有人這樣說走就走,她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整天閑閑逛街、做SPA。

  “來嘛……這里好美,清晨我們可以到海邊散步,傍晚我想跟你一起看夕陽!甭犚娝穆曇,他就突然好希望她現(xiàn)在在身旁,而他才離開她不到一天的時間。

  “真的不行,明天我得到南部參加一個創(chuàng)意設(shè)計座談會,老早就敲定的!边@個人,看個夕陽,非得這么大老遠(yuǎn)的跑到巴里島嗎?

  夕陽,只要不下雨,每天不都看得到。

  比起他來,她還真的是有夠不浪漫的。

  “座談會讓童凱去哈啦,你來,飛機咻一下就到了,落地簽,你只需買張機票就OK了,什么都不必帶,我現(xiàn)在好想見你!彼{(lán)宇光只想讓她享受享受這種神清氣爽、精神百倍的感覺,用力游說。

  “這個……”她很掙扎,座談會中有媒體采訪,對公司的形象及知名度提升有很大幫助,但是,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熱切地說想見她……

  這句話聽在耳里,甜在心里。

  “明天我到機場接你,等你喔,BYE!”

  “可、可……”喀,電話斷了。

  “唉……”她實在拿他沒轍,只好再度拿起話筒,撥給童凱,特別強調(diào),這是“老板”的交代。

  翌日午后,梁鏡璇拉著行李箱步出巴里島國際機場,老早就來等待的藍(lán)宇光有樣學(xué)樣,準(zhǔn)備了用雞蛋花串成的美麗的花圈,熱情地獻(xiàn)花,擁吻。

  他穿著花襯衫和長褲沙龍,加上皮膚黝黑,輪廓深刻,不仔細(xì)看還真像當(dāng)?shù)厝恕?br />
  “我怎么不知道原來你有印度尼西亞血統(tǒng)!彼囊r衫衣領(lǐng),打趣地說。

  真的,他穿什么都好看,下穿,也好看。

  “我擁有全世界一百九十五個國家的血統(tǒng)!彼舆^她的行李,摟著她的細(xì)腰,定出機場,心情愉悅,并有一股難言的滿足感。

  異地相逢,帶給兩人一種特別新鮮的感覺,仔細(xì)想想,他們竟然沒有一起出國的經(jīng)驗,一直都是他回臺北時才有機會相聚。

  “你打算跟我在這里定居嗎?”他指著她的“巨型”行李箱!安贿^,很輕!

  “里頭東西不多,回去時就會滿了!边@趟巴里島行她已做好萬全準(zhǔn)備。

  只是……他剛剛說什么?定居?他這個人“定”得下來嗎?

  機場外,不斷有人詢問他們要不要搭計程車,不少身材健碩,帥哥級的沙灘男孩偷偷朝梁鏡璇拋媚眼。

  “我?guī)湍泐A(yù)訂了‘SPA  ON  THE  ROCKE’,頂級海洋芳療,時間還早,我開慢點,晃一圈再回去!  藍(lán)宇光帶他走向停車竭。

  昨天做完SPA后,他詢問飯店服務(wù)人員,把所有芳療療程都詳細(xì)地問了一遍,只想給梁鏡璇最好的享受。

  “嘖嘖……老板突然犒賞員工,擔(dān)心我跳槽嗎?”她真的受寵若驚。藍(lán)宇光對吃、穿、享受一向不講究,居然知道SPA  ON  THE  ROCKE?

  而她,雖然一直想著哪天抽個時問到巴里島享受一下,不過,也都只是停在幻想階段,沒想到卻在他的不按牌理出牌下,忽然成行了。

  離開擁擠狹窄的鬧區(qū),沿途一眼望去盡是整片整片極盡野性的藍(lán),午后陽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瀲濫,美得令人贊嘆,就是太陽真的很毒,幸好她有先見之明,防曬油早在機上搽好了。

  “怎么突然這么興沖沖地要我過來?”梁鏡璇瞇著眼,用長睫毛濾去一部分陽光,轉(zhuǎn)頭問藍(lán)宇光,這才發(fā)現(xiàn),他開車不看路的,一直盯著她看。

  怪怪,今天他真的怪怪的。

  “我也不曉得,只是覺得這么美麗的地方,如果有你在我身邊,那才叫完美。我很任性對不對?”他勾著唇笑,迷人得不得了。

  “還好啦,你的毛病也不是只有任性!彼χ虏鬯,覺得他今天嘴巴特別甜,甜到讓人像踩在云團(tuán)上,站都站不穩(wěn)。

  梁鏡璇告訴藍(lán)宇光她這次來打算瘋狂瞎拼。

  “蠟染花布、金器銀器、竹籃、釉彩陶器、木雕、Lulur、去角質(zhì)霜,我還列了一張清單……”她從隨身包包里拿出一本橘色小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不只一張。

  “所以,你這旅行箱是有備而來。”他好笑地看她一臉興奮,知道她這張采購清單多半跟公事脫不了關(guān)系,還有送給員工、設(shè)計師的禮物。

  她是一個很稱職的管理者,敢要求也敢給,夠嚴(yán)厲也夠窩心,難怪許多員工從公司成立至今,雖然苦水連連卻不曾動過離職的念頭。

  “當(dāng)然,我辦事效率一流。”她將筆記本收起來。

  “我是讓你來這里散心,紆解工作壓力,不是讓你來工作的!

  “玩樂工作兼顧,這樣我才不會有罪惡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生勞碌,放假反而容易覺得疲倦沒精神。”工作狂一天不工作,就渾身不對勁。

  藍(lán)宇光手臂一伸將她攬進(jìn)臂彎里,怎么辦?他好像嫉妒起她老是掛在嘴邊的工作了,她能不能為了他暫時把公司放下?

  面對一望無際的印度洋,俯身于建筑在礁巖中的木屋里,欣賞壯闊的落日,耳邊是海水流動的自然天籟,四周飄散著精油的香氣,背上滑動、拍打的是美容師如天使之指的按摩技巧……

  “我的媽啊,痛、痛、痛……”梁鏡璇仰起脖子鬼吼鬼叫,真是“痛”快,怎么能同時讓人痛到飆淚,又有任督二脈被打通的暢快感。

  筋骨被松開后,疼痛感減少,梁鏡璇閉著眼,漸漸地昏昏欲睡,真X  X的世界宇宙超奢華享受。

  難怪,人家說巴里島是女人的天堂。

  到處有身材精壯、溫柔善解人意的海灘男孩,一條街上百家的Spa美容院,各式各樣具民族特色的商品,來一趟,不管是身心靈還是行李箱都要滿載而歸。

  泡完飄浮著數(shù)百朵玫瑰花瓣的豪華玫瑰花浴,喝杯特調(diào)飲料,觸到的皮膚細(xì)嫩緊致,光滑如絲,女王的生活真的也不過如此了。

  享受現(xiàn)代化科技的便利也擁有古代貴族的尊寵,再沒有比生在這個時代的女人更幸福的事了。

  療程結(jié)束時,天色已暗,梁鏡璇回到villa只覺骨頭都酥了,真想好好躺下來睡一覺,就這樣一覺到天亮。

  不過,婚宴就要開始,她沒忘了此行的原始目的是陪藍(lán)宇光參加朋友的婚宴。

  她從舒適的床上起身,換上帶來的晚禮服,才剛綰好頭發(fā),藍(lán)宇光已經(jīng)換上向飯店租借的黑色禮服,走進(jìn)房間。

  他停下腳步,呆住了。在看見令人垂涎欲滴的梁鏡璇,不禁發(fā)出低呼。“阿西娜女神,你是來砸場子的嗎?”

  梁鏡璇穿著一件米白色露肩裹胸絲質(zhì)禮服,胸前的古典縐紗樣式將她原本就傲有多余的飾品,只戴上他送她的古幣戒指。

  她逸出一抹淺笑,背后襯著自屋外流泄而入的月光,美得教人屏息。

  “我看,我不能帶你出席宴會!

  她聽了,皺起眉頭。“我身上僅剩的一點熱量都教美容師給抹下去,不給我飯吃我可要翻臉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會害我整個晚上都坐立難安……”他輕咬著她的耳垂。

  “放心……”她以食指抵住他的胸膛!盎檠缃Y(jié)束之后,我會讓你整夜都不得安眠!

  “聽你這么說,我就更走不開了!彼拇_已經(jīng)蠢蠢欲動。

  這個魔女,認(rèn)識至今已經(jīng)十一年了,他對她,從來都不曾有過飽足感。

  “那我就自己去嘍!BYE!”她扔下他,逕自往外走,藍(lán)宇光也只能趕上她的腳步,再次摟上她的腰,多少填補內(nèi)心的失落。

  梁鏡璇的出現(xiàn)的確掀起了一陣騷動,所有宴會場里的男士,顧不得老婆、女朋友就在身旁,一見到她,兩眼發(fā)直,嘴巴微張,連服務(wù)的侍者也停下手邊的工作,忘了原本該做的事。

  藍(lán)宇光接收到四周攏聚而來的贊嘆眼神,悄聲對她說:“你會害今晚的婚宴立刻多出幾對怨偶。”

  “我已經(jīng)盡量挑優(yōu)雅保守點的衣服了!彼卣f。“但是,身材太好,想掩飾也掩飾不了!

  “哈哈——”他大笑,縮了縮手臂,將她更往懷里帶,這女人,實在夠狂妄,而他,就愛她這份不知收斂的自信。

  他們看似不同的性格,一急一慢、一個鋒芒外露一個沉穩(wěn)內(nèi)斂,其實,就如鏡子內(nèi)外的兩個人,擁有相同的靈魂。

  他們彼此吸引的,不單單只是完美的性愛,更多的是那種心靈相通的親密。

  婚宴會場,浪漫的玻璃花屋,落日后深藍(lán)的海景,上百支熠熠閃亮的花園燭光將夜色點綴的更加夢幻。

  參加這場婚禮的來賓,已婚的扼腕當(dāng)年結(jié)婚典禮太粗糙,未婚有情人的開始幻想自己的婚禮,未婚單身的則四處張望,恨不得抓個人立刻也來場浪漫婚禮。就連沒打算結(jié)婚的梁鏡璇,也被這溫馨典雅的氣氛感染得有些暈陶陶的。

  不過,她立刻晃晃腦袋,瘋了,女人最容易被這種虛幻的幸福感給沖昏頭,她這個工作狂絕對不適合結(jié)婚,恐怕就連想生個小孩喬到四十歲都喬不出時間來,而且,她跟誰結(jié)婚?

  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女人吶!世界上沒有什么比婚紗更美麗、更能吸引女人的目光了。

  在心里,她還是忍不住悄悄地,幻想了一下自己披上婚紗的樣子,而一旁站著的心儀男子,自然就是那個篤信“不婚主義”的藍(lán)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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