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即使不去煩惱離開臺灣這段時間,她的客戶會不會因此跑光光,此時在美國等候她的根本是個未知數(shù),而她真的有能力應(yīng)付這個「未知數(shù)」嗎?
她最欠缺的就是自信心,而且單從言聿曦的言行舉止就可以看出言家是什么樣的家庭,總之,那絕對不是她有能力可以應(yīng)付的家庭。
「妳怕嗎?」言聿曦悄悄的握住她的右手。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轉(zhuǎn)頭反問他!肝覒(yīng)該怕什么?」
「妳什么都不用怕,因為我會守在妳身邊!
「對啊,我什么都不用怕,因為我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從何怕起!
「今天,妳會知道關(guān)于我的每一件事,包括我是個私生子。」
她怔住了,這個男人透露的第一個訊息就教人無法招架。
「嚇到了嗎?妳萬萬沒想到我會是私生子吧!
這是當(dāng)然,這么大牌的男人實在不可能跟私生子聯(lián)想在一起……不,人不可貌相,外表看似強悍,內(nèi)心卻很脆弱;外表看似驕傲,內(nèi)心卻很自卑;外表看似光彩,內(nèi)心卻很黑暗……這些她都明白,只是沒想那么多,因為人總是習(xí)慣看表面。
「我母親離開父親回到臺灣之后,才發(fā)現(xiàn)懷了我。從小,母親只是告訴我,爸爸因為不得已的原因離開我們,我還以為爸爸死了,有一天,母親因為拒絕外公外婆安排的結(jié)婚對象和他們大吵了一架,我才知道自己是私生子,而外公外婆為什么老是對我冷言冷語!
因為坐在飛機座位上,她沒辦法將他緊緊擁進懷里,只好輕輕將左手放在他握住她的那只手上,當(dāng)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母親帶著我離開外公外婆,當(dāng)時我六歲,便發(fā)誓從此不再提起父親的事,因為母親會傷心難過。直到十五歲那一年,母親病倒了,再也沒辦法照顧我,她便通知遠在美國的父親我的存在。」
「所以,你父親來臺灣帶你回美國嗎?」
「我本來不想跟他走,可這是母親臨死之前唯一的愿望,我不得不屈服!
難怪他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家人,因為心里有恨。
「我恨死他了,若非他貪戀權(quán)勢、不負責(zé)任,母親也不會落到這種下場。母親是為了栽培我,工作過勞致死,我一直很自責(zé),如果沒有我,說不定現(xiàn)在她還活在世上,有一個愛她的丈夫,還有孩子!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他母親的死肯定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傷口。
「你母親生下你是她的選擇,她用盡心力養(yǎng)育你,最后甚至將你送回父親的身邊,并不是要你自責(zé)、自我否定。
「我知道,可是想起來總會自責(zé)!
「我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也會很自責(zé)。」
唇角抽動了一下,他冷冷的斜睨著她!笂吅懿粫参咳。」
她無助的一笑!肝冶緛砭筒粫参咳耍冶容^適合幫人家加油打氣!
「加油打氣嗎?我看是用一張笑臉迷惑人心……真是奇怪,我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看上妳這個頭腦簡單的女人?」
他看上她?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說他喜歡她嗎?
「頭腦簡單是好事,這樣人生就不會搞得太復(fù)雜了!
這是在安慰她嗎?她很懷疑,他應(yīng)該不會安慰人。
「言家已經(jīng)夠復(fù)雜了,如果連妳也跳進來湊熱鬧,我的生活就不得安寧了!
她就知道,他只會貶低人,不會安慰人……算了,她不是早就習(xí)慣了嗎?
「言家很可怕嗎?」
「言家不是很可怕,只是大家族的規(guī)矩難免多一點。」他不喜歡規(guī)矩,可是不能否認,正是在言家羅里羅唆的規(guī)矩調(diào)教下,如今他才可以驕傲的抬頭挺胸。
「因為大家族的規(guī)矩很多,所以你才跑到臺灣開設(shè)『Imagine』嗎?」
「不是,我想待在母親生長的土地上,想到母親,隨時可以去探望她!
「這是不是表示你不會待在美國?」
「我沒有這個計劃!顾茄约掖笊贍,父親希望將言家的棒子交給他,父親的妻子也很看重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弟弟們更是將他當(dāng)成偶像崇拜,可是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外人,待在那里渾身不自在!笂吅芘铝粼诿绹鴨幔俊
「人都喜歡安定的生活,我當(dāng)然也不例外啊!
「那妳還說我去哪兒,妳就跟去哪兒,妳以為開支票不用負責(zé)任嗎?」
「我不會放開你,只是真的遇到那種情況,難免不安!
「小笨蛋!」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她懊惱的張口咬他的手指,他見了開心的笑了!肝铱墒腔撕芏嘈乃冀(jīng)營『Imagine』,甚至為了拓展『Imagine』的版圖,設(shè)計一個全新的系列,還重金聘請章家盼擔(dān)任『Imagine』為明年的專屬模特兒,妳怎么會認為我舍得丟下『Imagine』呢?」
「對哦,你和盼盼已經(jīng)簽下合約了,如果現(xiàn)在收掉『Imagine』,你要賠給她一大筆錢。」她從來不知道盼盼是個談判高手,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連細節(jié)都要挑出來討價還價,明明就是同一對父母生的,為什么她們姊妹倆差那么多呢?言聿曦將她吃的死死的,盼盼將言聿曦吃的死死的。
提到那個強悍的丫頭,他就很想皺眉!高@還不是妳的錯!谷舴悄莻丫頭是她妹妹,他怎么會簽下那種不平等條約呢?
「嗄?」
「這個不重要,總之,我喜歡自己從小生長的地方,沒有離開臺灣的打算!菇^對不可以讓她知道,她對他的影響有多可怕,那太丟臉了。
聞言,她突然覺得壓在胸口的那股不安消失了。
略微一頓,言聿曦一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對了,我差一點忘了告訴妳,言家從事的是博奕事業(yè)!
「博奕事業(yè)?」
「對,言家在賭城、澳門和新加坡都有酒店!
「……你說的是casino嗎?」她覺得自己快要缺氧了。
言聿曦對她點頭微笑,可是隨即惡狠狠的一瞪。「不準(zhǔn)暈倒!」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努力消化剛剛得到的訊息,同時嘀咕!刚媸切U橫,這種事哪是我能決定的?」
「不管我在哪里,都需要妳在身邊,妳絕對不可以退縮!」他的口氣好像在命令她,可是卻又隱含著恐懼,正因為擔(dān)心他的身家背景嚇跑她,他一直拖到他們搭上飛機、她想逃跑也無路可逃才說出來。
「雖然我不夠勇敢,但也不是縮頭烏龜。」
「很好,我可不想為了抓住一只縮頭烏龜勞心勞力!
她沒好氣的對他做了一個鬼臉,他未免太瞧不起她了!
忽地,他的神情轉(zhuǎn)為嚴肅!赶嘈艎叢粫(dāng)縮頭烏龜,妳可不能教我失望!」
怔了一下,她好笑的道:「你干么這么嚴肅?」
「凡事先說清楚,這樣才不會吃虧啊!
「你跟盼盼一定會合作愉快,你們兩個還真像……」
她話音才剛落,他突然扣住她的后腦勺,將她的頭按在胸前,她怔了半晌,隨即放松下來靜靜傾聽他的心跳聲。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的心情同她一樣緊張,也許是因為近鄉(xiāng)情怯吧。
。
雖然早在飛機上,言聿曦已經(jīng)簡單介紹過言家的背景了,可是看到言家別墅大到一望無際,章家樂還是嚇了一跳,看樣子,言家的財勢比她想象的更驚人,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妙。
走進別墅,從老管家口中得知男女主人不在這里,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搭了那么久的飛機,立刻上戰(zhàn)場實在是吃不消,她可不想明天一早就歸心似箭的詢問言聿曦何時回臺灣。
整理好行李,梳洗過后就應(yīng)該上床睡覺,可是第一次出國,又住在這么富麗堂皇的地方,躺在床上好一會兒,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她干脆起床,走到落地窗前面觀賞夜景。
從這個地方望出去,她只能看到別墅的一角,可是單單這一角,就可以看出別墅處處是風(fēng)景,真想下去瞧瞧……
叩叩叩!
言聿曦的聲音旋即傳了進來!感”康,睡著了嗎?」
微蹙著眉,她走過去打開房門!改悴灰俳形倚”康傲!」
「小笨蛋,有沒有興趣來一趟別墅夜游?」
「我說不要再……現(xiàn)在嗎?」她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了,剛剛還想下去瞧瞧這會兒就有機會來一趟別墅夜游,真是太好了!
「我猜妳第一次出國,應(yīng)該沒辦法立刻調(diào)適時差,洛杉磯和臺灣相差十六個小時,這個時候在臺灣是下午茶時間!
「原來是臺灣的下午茶時間,難怪我睡不著。」
「妳去穿外套,我們下去走走吧!
她飛快轉(zhuǎn)身跑到角落,從衣架上取下羽絨外套穿上,然后跑回來。
「外面很冷嗎?」
「這個季節(jié)不管天氣多好,太陽一下山就會很冷,可是凌晨一點之前別墅每個角落都會點上照明,感覺上比較溫暖!顾兆∷氖郑瑑扇松⒉较聵。
「還好我不住這里,否則冬天怎么過日子,我最怕冷了!
「妳怕冷?」他嘲弄的斜睨了她一眼。
「我不能怕冷嗎?」她很委屈的癟嘴。
「當(dāng)然可以,只是有點麻煩!
「為什么?」她的腦子太遲鈍了,實在接不上他的軌道。
「我每天晚上都要幫妳取暖,如果哪天我有事不在家,妳怎么辦?」
轟!她的臉兒瞬間紅的像櫻桃似的,還好周遭的視線不佳,要不然,她一定會當(dāng)土撥鼠挖個地洞鉆進去。「我……我干么靠你取暖?」
「難道妳認為電暖爐比我還好用嗎?」
「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如果被聽見了,還以為我們……那很難為情。」她左右瞄了一眼,不過她的擔(dān)心顯然是多余的,別墅一過十點就靜悄悄的。
他舉起兩人緊握的手叩了一下她的額頭,不悅的道:「記住,妳唯一要在意的人是我,不需要理會其他人有什么想法!
此刻他們已經(jīng)穿過門廊,來到屋前的臺階,步下臺階,他們正好遇到一名從停車場走過來的女子。
女子看到言聿曦的那一瞬間有些慌了手腳,可是很快就回過神來,恭敬的行禮!复笊贍敾貋砹!
「我是回來看爺爺?shù)!顾D(zhuǎn)頭看著身邊的章家樂,握住她的手更緊了。「這位是我的未婚妻章家樂小姐。」
章家樂不自在的動了一下,言聿曦為了她可以在這里得到最妥善的照顧,決定讓她以未婚妻的名義待在這里,而且她手上又戴著鉆戒,這樣的介紹似乎合情合理,可「撒謊」就是讓她覺得良心不安。
女子怔了好一會兒,訥訥的道:「未婚妻?」
「樂樂,這位是我父親的得力助手沈安妮小姐,她也住在這棟別墅!
章家樂腦子再遲鈍也可以感覺到眼前的氣氛不太對勁,她壓下滿肚子的好奇,笑盈盈的點頭打招呼!笂吅!
「章小姐妳好!
「我們走吧!寡皂碴丶澥康南蛏虬材萸穫身,拉著章家樂準(zhǔn)備閃人。
「我可以跟大少爺說幾句話嗎?」沈安妮急忙的道。
「你們慢慢聊,我可以自己先去轉(zhuǎn)一圈。」章家樂的配合度一向很高。
「不行,妳會迷路。」說她是小笨蛋還不承認,怎么會將他推給別的女人?
「你不要小看我的方向感,我長這么大沒有迷路的紀錄!拐录曳较蚋杏袉栴}的人是盼盼,這就是盼盼當(dāng)初找她作伴自助旅行的原因。
「是嗎?」言聿曦惡毒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覆还茉趺纯磰,我都覺得妳是一個讓人嚴重缺乏信心的人,放妳一個人自由行動,待會兒妳大概會躲在某個角落號啕大哭!
「我才不會!」
「妳不適合說大話,乖一點,難道妳要我整夜不睡覺找人嗎?」
她抗議的噘著嘴,雖然腦袋瓜稍嫌簡單了一點,可她又不是三歲小孩。
沈安妮連忙道:「對不起,我忘了這個時間不適合,只是希望大少爺在回臺灣之前,可以撥出一點時間給我!
「我會安排時間。」言聿曦不再多說什么,拉著章家樂轉(zhuǎn)向右邊的花園。
章家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位女子還靜靜的佇立在風(fēng)中,她張開嘴巴又閉上,想問些什么,但言聿曦不說,她也不想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