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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吉 第八章

  小保幫著紛紛收拾細(xì)軟,他把這段時(shí)間公主們給紛紛的珠寶首飾都扔進(jìn)包袱。他興奮道:「大保一定想死我們啦,孩子們肯定長(zhǎng)胖了,回去叫大保烤鴨給我們吃,憑咱現(xiàn)在的財(cái)力,不管是燒鴨還是烤乳豬,都可以吃到爽,我忍不住要上街買買買,這段日子我教那群笨太監(jiān)玩骰子,狠贏一大筆!紛紛,你說我們來開茶館要不要?紛紛?你不是一直想做點(diǎn)小生意?你說我們開酒館好還是茶館?」他開始計(jì)劃未來。說了半天,紛紛沒回應(yīng),他轉(zhuǎn)頭探問:「紛紛?」

  紛紛坐在桌前,望著窗外發(fā)歆。「紛紛!」他大聲喊。

  「嗄?」紛紛回頭,表情迷惘。

  「你想什么啊?」小保問,忽又笑!肝抑溃阆牒⒆觽,你說我們買什么給他們?」

  「嗄?喔~~隨便……隨便買吧。」紛紛心不在焉,唉,滿腦想的都是太子。

  他在干么?這幾日都沒見到他,沒人來通知他們離開,他會(huì)希望她走嗎?  

  「那大保呢?買什么給他?」小保又問。「你說他最想要什么吶?」

  「隨便!辜娂娡兄槪瑧醒笱笸巴庖股,滿苑花草迎風(fēng)搖曳。

  「你干么?儍呼呼的!剐”W哌^來坐她對(duì)面!冈蹅兏酉髁瞬簧馘X,回去開茶館怎么樣?」小保計(jì)劃!高是酒館?你不是一直想做生意嗎?」他越說越樂,用力拍了一下紛紛肩膀!高觯懵斆髂阖(fù)責(zé)招攬客人,我細(xì)心,我管帳。大保最會(huì)燒菜,他負(fù)責(zé)伙房,孩子們?nèi)ヅ芴茫,再?qǐng)幾個(gè)伙計(jì)取個(gè)好名字,紛紛,你說怎樣?就這么辦如何?」

  「嗯,隨便。」他為什么不來看她?那天晚上他們差一點(diǎn)就……那天他的眼神是那么深情,他會(huì)不會(huì)留她下來?唉~~他不能留她吧?  

  見紛紛根本沒在聽,小保抓狂,用力拍桌,砰地一聲!讣娂!」他喊。

  紛紛猛然抬頭,瞪住小保,眼睛睜得大大地。「你干么?」

  「干么?」小保困惑。「你是怎啦?我說了大半天你只會(huì)嗯嗯啊啊隨便隨便,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要回去了你不開心嗎?」

  紛紛望住小保。「我……」忽然目光閃爍,眼淚上涌。她不想走啊……嗚嗚嗚……

  「你干么?我只是說話大聲點(diǎn),用下著哭吧?」小保緊張地道。

  紛紛哽咽。「小保,我不走,我不想走啦!」她舍不得太子。

  「你不想走?」小保駭嚷,跳起來指著紛紛吼。「你被打得像豬頭,被嚇得害病,差點(diǎn)連一雙手都沒了,你不想走?!你嫌命太長(zhǎng)啊?」小保坐下來拍拍她肩膀,對(duì)她曉以大義!肝抑,宮里金銀珠寶多得不得了,我知道富貴險(xiǎn)中求,但紛紛,我們已經(jīng)削夠多了,有了太子給我們的錢,咱們回去可以過得好逍遙,犯不著住這提心吊膽吧?」這個(gè)紛紛也太貪心了!妇退隳阌X得賺得還不夠,那些公主們給你的東西拿去變賣也夠多了,紛紛,做人不要太貪心,咱見好就收,是吧?」

  「不是……」紛紛淚汪汪。「下是你想的那樣,我……」她輕聲道。「小保,我愛上太子--」

  「嗄?」小保怔住!改銗凵咸樱!」他嚷嚷。

  紛紛用力點(diǎn)頭。「嗯,我好想留下來!

  「你這笨蛋!」小保再次駭?shù)锰稹!溉思沂钦l?你愛個(gè)屁!他是太子,你是誰?你愛他?他有婚約,你愛他?你這笨蛋……」小保聽了很氣,紛紛怎么可以愛別人,他的心愿就是娶紛紛,現(xiàn)下她愛上別人就算了,偏偏還愛個(gè)不可能的大人物,甚至為此不想回家了,她真是夠呆了。

  「你清醒吧,紛紛!」小保想罵醒她,她眨眨眼,淚淌下來,他看了心疼!讣娂姟

  紛紛低頭,用力抹淚!肝抑牢抑!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我……我就是喜歡他嘛!」  

  小保坐下,望住紛紛,他鼓起勇氣說:「紛紛,我愛你!

  「嗄?」紛紛猛地抬頭,表情錯(cuò)愕!改?」她生氣了,警告他。「你別鬧了喔,我現(xiàn)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

  「我認(rèn)真的!

  「嗄?」紛紛還是沒聽明白,小?跉鈭(jiān)定。

  「我愛你!

  「你愛我?」紛紛瞪大眼睛!改銗畚腋擅?我愛的是太子啊!」她嚷!改銊e儍啊!」

  嗟,誰儍?小保吼她:「你才儍,你跟他沒可能!跟我還行。」她才儍ㄟ!

  她聽了惱火,她吼:「跟你也沒可能,除了太子,我誰都不想。武小保,你別愛我,你聽見沒有?」紛紛說的坦白,小保聽了凜容。

  「你意思是,就算跟太子沒結(jié)果,你也不考慮別人?」

  「是!」紛紛想也沒想就回他!肝揖瓦@意思!辜娂娕e著食指,非?隙ǖ!赋怂~我誰都不要。我認(rèn)真的,所以你別儍啊!」

  只有他讓她心跳怦怦,只有他讓她心蕩神馳,只有他令她神魂顛倒魂不守舍,紛紛實(shí)在無法想象除了梁御風(fēng),她還能抱誰?不,除了梁御風(fēng),這輩子她誰也不要。

  小保聽了動(dòng)怒,拍桌喝叱!改氵佬难,我說了半天你這丫頭還執(zhí)迷不悟!」

  紛紛也拍桌吼!肝揖蛺鬯佬难,我就愛笨,你甭管我!」

  瞪著紛紛固執(zhí)的模樣,小保嘆息。「聽我說,你是一時(shí)迷惘,梁太子又帥又俊又有勢(shì)力,所以你喜歡你迷戀,那是正常。等我們回到自己世界,過一段時(shí)日,你就可以忘記他,這不是愛情,這是迷戀,你只是一時(shí)迷惘而已!

  「是這樣嗎?」紛紛問。

  「絕對(duì)是這樣!剐”Eo她開導(dǎo)!冈刍厝ィ^我們逍遙快活的日子。往后不愁吃穿,想干什么都行,大房子大轎子做大生意,一家團(tuán)聚,高高興興,不知多幸福!顾蠢彰篮眠h(yuǎn)景,紛紛聽完眼色暗了。

  「可我……可我只想跟他一起!辜娂姾脽o助地望著小保,鼻尖紅了,聲音啞了!冈趺崔k?光想著以后見不到他,我……」她揪住心口!肝疫@里就好難受好難受,好象喘不過氣那樣,我真的好難過,你不懂,我從沒這種感覺,唉,你不懂啊……」紛紛沮喪地蒙住臉嘆息!改悴欢o我的感覺不一樣,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你白癡!」小保氣壞了!改阃烁刁阃駟?她才是有資格愛他的那個(gè)人!

  你怎么變得這么笨?」

  傅筱婉,這名字教紛紛縮起肩膀。「我也覺得……我也覺得我好笨!箤(shí)在不自量力,紛紛趴倒桌上放聲大哭!竿踾~我真的喜歡他!」討厭,她真的好愛太子,她不想離開啊!

  小保眼睛紅了!缚奘裁,我才該哭。」該死,看紛紛這樣,他好心痛、好難過!改悴灰蘩!」嗚嗚……小保好傷心,他失戀了。

  紛紛一邊哭一邊抱怨,一邊苦苦呻吟!杆麨槭裁雌翘?他為什么那么好?他為什么不來看我?他不想我嗎?他干么找我扮公主害我愛上他?都是他害的啦,嗚……」

  紛紛抽抽噎噎地罵他,小保唉聲嘆氣地聽著。

  唉~~總歸一句,孽緣啦!

  器  

  幾日過去--

  「滾出去!」將軍府燈火通明,傅筱婉火大地將送飯的婢女吼出去。

  「怎么樣?」守在房外,老總管急問婢女。

  婢女惶恐地?fù)u頭!感〗氵是不吃,把碗都砸了,怎么辦?難道真要請(qǐng)?zhí)觼?」

  「那怎行?」老總管為難。「太子何等尊貴,為這事驚擾他實(shí)在是……」老總管覺得很丟臉。

  「可是大小姐說她要絕食,她好象真的打算一直不吃!

  老總管頭痛!感〗氵說什么?」

  婢女猶豫著,不安地小聲答:「小姐還說她要太子跟她認(rèn)錯(cuò)!

  「胡來!」總管聽了勃然大怒!笇(shí)在太任性,太子是什么身分?」

  「那怎么辦?小姐要是一直絕食下去……」

  總管煩惱,老爺在關(guān)外打仗,小姐偏挑這時(shí)使性子,實(shí)在是太任性。

  「唉~~請(qǐng)人快馬送信給老爺,這事只有請(qǐng)示老爺作主了。」

  房?jī)?nèi),傅筱婉與貼身婢女杏兒趴在門上偷聽,一聽見總管要送信給父親,筱婉立刻得意地笑了,相信父親一定會(huì)幫她出氣。她轉(zhuǎn)身給杏兒使了個(gè)眼色,杏兒會(huì)意,偷偷地開門瞧了外邊動(dòng)靜,然后閂上門扉。

  「走了,都走了!

  「嗯!贵阃駶M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踱回床邊坐下。然后她對(duì)杏兒咳了咳,杏兒立刻彎身從床底端出個(gè)托盤,上邊放著各式糕點(diǎn)。

  杏兒放到桌上,幫小姐斟茶。「小姐,請(qǐng)用膳!

  「嗯!垢刁阃窬妥钗跉,忽然卯起來狼吞虎咽猛吃!膏祣~餓死我了!」她不顧形象,蹺起腳,用手抓點(diǎn)心往嘴里猛塞。

  杏兒對(duì)這樣粗魯?shù)男〗泔@得很習(xí)慣了,通常沒人見著時(shí),小姐就是這模樣。



  「羽姑娘,太子找你。」

  大清早,宮女進(jìn)來通報(bào)。

  他來了!紛紛掀被一躍而起。用最快速度梳洗完畢,沖出宮外,忽地煞住腳步,怔在殿前。

  日光流麗,她見到那個(gè)讓她鳥叫也想蟲叫也想的男人。那人器宇軒昂站在藍(lán)天底,他牽著一匹棕馬。聽見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臉來,于是紛紛止步。隔著距離,他們望著彼此,她眼睛發(fā)亮,他目光閃動(dòng),這幾日的思念盡在不言中。他們之間微妙的情愫,無聲地暗涌。

  他深注她一眼,嘴角微揚(yáng),他問她:「會(huì)不會(huì)騎馬?」

  「不會(huì)!雇±实妮喞,紛紛心兒怦怦跳。

  「我教你!顾f。紛紛聽了,憨憨地咧嘴笑了,白牙閃閃發(fā)亮。

  皇室御馬場(chǎng),林蔭密密遮蔽日光,地上未融的雪閃爍光芒,像墜了地的星子。

  紛紛安坐梁御風(fēng)臂間,他攬著轡繩,操縱馬的方向。他剛剛教會(huì)紛紛怎么上馬,她學(xué)的很快。他又教她怎么操控馬匹,她很快地摸索出技巧,但仍需多加練習(xí)。

  然后,他說要載她繞繞馬場(chǎng)邊的林子,他將她拉上馬,將她圈在胸前,他們共乘一匹馬,享受這溫暖時(shí)光。

  穿越樹林,紛紛注意到覆蓋樹梢的雪,不時(shí)因日照融化,一片片墜落地面,紛紛愉悅而緘默地坐在粱御風(fēng)雙臂間,心情很好,她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笑意,她呵口氣,呵出一溜白煙。

  她回頭,留意到雪地上的馬蹄印子。她抬頭,他也正俯望她。她臉紅,問他:「怎么忽然想教我騎馬?」

  梁御風(fēng)望著她可愛臉龐,他微笑,并沒回答這問題。她望住他,怱感不安。

  「怎么?」他是來道別的嗎?  「喜歡騎馬么?」他問,還是沒說為什么。

  她微笑!府(dāng)然,挺有趣的。要讓我多練習(xí),肯定可以騎得很好。」

  梁御風(fēng)將下巴擱她頂上,貪戀她甜美的氣息。已經(jīng)有臣子反應(yīng),要他送走羽紛紛,他代父處理政事,很多事不能任性,而太師聽聞傅筱婉負(fù)氣絕食,也暗示著要  他快把紛紛送出宮。

  已經(jīng)沒有理由留她了,卻還是自私地一日多留一日。梁御風(fēng)閉上眼睛,偏頭讓紛紛的發(fā)暖著他臉龐。這氣氛多美好,只恨光陰匆匆。他已聽見離別的響音,他松開轡繩,抱住她,緊緊地。

  「太子……」紛紛輕喊。低頭,望住圈在腰上那大大的手掌。紛紛目光閃動(dòng),眼眶熱了。他來跟她道別的,是這樣吧?老天!她心緊,不敢問。

  「紛紛,你最想要什么?跟我說!顾敢饨o她,只要是她喜歡的,他好想給她些什么。

  馬兒溫馴地踱向林蔭深處,紛紛望住前方路沒處。好希望就這么跟他消失在林里。緘默一會(huì)兒,她輕聲回答:「你已經(jīng)給我很多,我什么都不缺了。」她揉揉鼻子,苦澀一笑。「有那么多錢,什么都可以買到手!钩怂!他是她最需要的,可惜他不是死物,買不來也強(qiáng)求不了,就算她想,也難傍身。

  梁御風(fēng)貼著她發(fā)畔,沉聲道:「那么告訴我,你有什么愿望?什么事可以讓你好快樂!顾释麗蹖櫵,他渴望付出什么,他希望做點(diǎn)什么讓她歡喜。因?yàn)椴荒軔鬯,不能留住她,他滿心歉意,感覺很痛苦。如果能為她做些什么,讓她快樂的,那么他心底會(huì)好過一點(diǎn),那么他就不會(huì)這樣恨著自己的無能。

  紛紛撫摸馬兒溫暖的皮毛,靜靜想一會(huì)兒,然后,眼淚不受控制地泛出眼眶,她深呼吸,努力要忍住淚卻沒辦法。她胸膛劇烈起伏,有一種痛梗在心口,喉嚨很苦很酸,紛紛艱難地試著穩(wěn)住情緒。不要哭,不要哭啊!

  她苦澀地說了話,梁太子感覺心底落雪,冷得他透不過氣。

  「你要跟我道別了嗎?」她問。

  他難過地一窒。他的緘默,等同回答了她的臆測(cè)。

  紛紛視線模糊了,她感覺到背后他起伏的胸膛,她后頸感覺到他沉痛的呼息,因?yàn)楦惺艿剿碾y過,她眼淚再忍不住了,熱熱地淌落臉頰。

  是的,這是最后的溫柔嗎?他來跟她道別,他要將她送走了,她要離開他了。

  「你還記得那一場(chǎng)煙火嗎?」紛紛問他。

  怎能忘記!梁御風(fēng)箍緊她,在那一場(chǎng)煙花底,他們初識(shí)。

  「那時(shí),你拉住我臂膀!顾f。那么多人,她偏來拉住他,實(shí)在可惡,從此教他難受,為她心疼痛苦。然而太多快樂也是她給他的,這相識(shí)的苦果他嘗到了,然再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是情愿生命里有過她。

  紛紛微笑感慨一句。「那天的煙火特別燦爛!」

  「是嗎?」他沒注意,當(dāng)時(shí)忙著打量她。

  「可惜結(jié)束的太快。我最愛看煙火,每次見到煙火,總會(huì)有好事發(fā)生!辜娂娀貞浀!覆或_你,真是這樣!顾f著,他靜靜聽著。「我永遠(yuǎn)記得,第一次見人放煙花,那天晚上我跟大小保第一次吃到烤鴨!

  他聽了哈哈笑,她回眸瞠他一眼!改悴欢,買一只烤鴨吃,是我們卑微的夢(mèng)想。那時(shí)我才十二歲,有個(gè)員外錢包被搶,我們幫他追賊,拿回錢包,他樂壞了,請(qǐng)我們上酒樓吃全鴨,烤鴨一上來,我的胃興奮地幾乎抽筋,忽然外邊砰砰響,轉(zhuǎn)頭,就見幾束煙花綻放,不知哪家富豪辦喜事,放煙火呢,我第一次瞧見,震驚地箸子掉到地上!

  他笑了!冈瓉砣绱。那第二次呢?第二次見了煙花,有什么好事?」

  「第二次更妙了!」紛紛摸著馬背笑道!傅诙匾姛熁ǎ菚r(shí)我生大病,高燒不退,小保背我街上亂闖找醫(yī)館救命,可是沒錢,大夫趕我們走,小保不放棄,一間一間試,天氣很冷啊,他背我跑,我難受極了。」

  他聽了很心疼!溉缓竽?」緊緊圈住她。

  「我覺得我快死掉了,小保被石子絆倒,我摔到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忽然天空砰砰響,我躺在地上看見漫天煙花,漂亮極了。小?拗軄矸鑫,有位大嬸也過來幫忙,她看我病得嚴(yán)重,她說她丈夫是大夫可以免錢救我,所以我小命保住啦。從此我深信一見人放煙火,肯定有好事要發(fā)生!」

  「那么……」梁御風(fēng)低頭吻她發(fā)棺!傅谌龍(chǎng)煙火……」

  紛紛拾起左手,覆上他臉龐!傅谌龍(chǎng)煙火,我遇見你。」

  他靜了一會(huì)兒,啞聲問:「有為你帶來好事么?」

  「有,很多很多好事!顾p聲答。

  他猛地將她扳過來攬入懷中,馬兒停住了。

  前方已沒有路,他們停在結(jié)冰的湖泊前,湖面氤氳著寒氣。

  密林深處,梁御風(fēng)緊抱她,紛紛將臉埋入他胸膛。

  「你還沒告訴我,如今什么能令你快樂?」他問。只要是她的愿望,他渴望幫她實(shí)現(xiàn)。

  紛紛深埋他胸膛,顫抖地哭起來。她不能說,她怎么能說?  

  「紛紛?」他心疼。

  她不說。她怎么能?真心話,只一句--

  永遠(yuǎn)陪我!除了這一件,沒能讓她快樂的事了。可是他不可能做到,紛紛揪緊他。

  風(fēng)來了,而--淚紛紛。



  收到老管家的信,傅將軍連夜趕回府邸。

  傅筱婉一見到父親,便哭訴自己的委屈,她泣訴入宮遭公主們?cè)鯓优艛D,以及太子為了羽紛紛怎樣誤解她。

  傅將軍明知愛女任性,然心疼愛女絕食多日,斷不敢多苛責(zé)半句,只好言相勸,暖語安慰!阁阃,別讓爹擔(dān)心,吃飯好嗎?」傅大人命膳房備妥飯菜!傅氐刳s回來看你,乖,爹喂你。」

  筱婉推開父親,她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口氣很虛弱地道:「除非……太子來見我……要不我死也不吃……讓我餓死好了!顾烟恿R她的話說給父親聽。「  他……他拿個(gè)賤民跟女兒相比,還說女兒連羽紛紛都不如,爹~~」筱婉哭泣,矯揉造作地拭淚!改f、您說女兒怎么咽得下這口氣?!」筱婉抱住爹爹嚷!阁阃癫幌牖盍,筱婉好委屈,筱婉好傷心啊!」

  傅將軍拍著女兒的背,耐住性子哄她吃飯,但她怎么也不肯進(jìn)食,直嚷著要太子見她。

  為了寶貝女兒,傅將軍只好硬著頭皮入宮面見太子。

  一盞油燈吐著光暈,將軍神色憔悴。

  「太子……」將軍為難,欲言又止。「老夫就這么一個(gè)女兒,她性子驕縱,都怪我寵壞她,你……」

  「我明白。」梁御風(fēng)親自幫將軍斟茶。「我已聽說她絕食的事!

  將軍懇求!柑樱@丫頭實(shí)在任性,但老夫……」將軍擔(dān)憂!咐戏蛑挥羞@女兒,聽說您為了羽姑娘對(duì)筱婉相當(dāng)不諒解,臣惶恐,懇請(qǐng)?zhí)印?br />
  梁御風(fēng)將案上熏爐煽滅,一縷清煙氤氳淡去。梁御風(fēng)注視著那已然熄滅的香爐,不帶感情地說道:「別說了,我明日就去見她!

  隨即問起軍事!父荡笕,你駐守邊疆,番兵情況如何?」

  一提起沙場(chǎng)戰(zhàn)事,將軍立刻換了面孔,意氣風(fēng)發(fā)報(bào)告戰(zhàn)績(jī)。



  一見到太子,傅筱婉可得意了,終究他還是得來哄她。隱藏住得意的神態(tài),她故作虛弱,在床上奄奄一息。

  傅將軍及家奴們房外守著。

  梁御風(fēng)站在床畔,冶眸打量她。

  「我過來看你了。」他態(tài)度依然冷漠。

  筱婉淚漣漣!阁阃窠^食七天了,您才來看我!顾鰦伞!改悴粨(dān)心我?」

  梁御風(fēng)臉上閃過一抹輕蔑的表情。不,他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她,他只覺得厭惡。

  「你爹非常擔(dān)心。」他說,對(duì)傅筱婉的任性倍感厭憎。

  「那你呢?」筱婉問他。他打量她,然后俯下身來,筱婉心情激動(dòng),他要抱她?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改愫孟笈至。」鬼才信她七天未食。梁御風(fēng)心底清楚,這一切不過是她的把戲。

  「哪有!」筱婉聽了臉色驟變。惱羞成怒地吼道。氣得差點(diǎn)就下床理論,不過她及時(shí)忍住,還是努力裝出病懨懨的模樣,她又開始掉眼淚了!柑痈绺缡谴嫘囊阃袼懒瞬鸥吲d吧?因?yàn)槟矚g羽紛紛,所以恨不得筱婉死掉,是不是?」她傷心指控,他聽了嘆息。

  「羽紛紛明日離宮,如果你惱的是這個(gè),大可不必!顾f道。表情不耐,只想快快結(jié)束這場(chǎng)鬧劇,但她聽了還不滿意。

  「太子,您答應(yīng)筱婉,再也不見羽姑娘好嗎?您答應(yīng)了,筱婉就開始乖乖吃飯,好嗎?」仗著爹爹在,她使性子要求。其實(shí)心底清楚太子愛著紛紛,她嫉妒又惶恐,她深愛太子,她要太子的身心都屬于她一人。

  「你想到的永遠(yuǎn)只有自己!沽河L(fēng)口氣不屑。

  筱婉紅住眼睛。「我知道你好喜歡羽姑娘,可是你分明要娶的是我。說她比我好,您叫筱婉怎不介意?」筱婉握住太子的手,可憐兮兮哀求他!复饝(yīng)筱婉吧,好不好?您自己也說她要離開了,那你答應(yīng)筱婉啊,莫非她離開了你還要去見她?」一定是這樣的!哼~~她不允許!

  「我答應(yīng)你!沽河L(fēng)不耐道。「這樣你安心了?」

  「真的?」筱婉破涕為笑。

  梁御風(fēng)望著傅筱婉,她五官美麗細(xì)致,卻漂亮得太不真實(shí)。她矯揉做作,眼中永遠(yuǎn)只有自己。梁御風(fēng)望著傅筱婉,心底越發(fā)想起另一個(gè)女子的好。他傷感地承諾!肝掖饝(yīng)你。」他轉(zhuǎn)身望住門扉!父荡笕耍惴判牧?」這下就是他們想聽的?  呃--貼著門偷聽的傅大人一陣尷尬,惶恐地朝里邊道:「多謝太子、多謝太子啊!」



  臨別前夜,公王們?cè)O(shè)宴款待紛紛與小保。

  酒酣耳熱,氣氛歡快。公主們不停與紛紛干杯,暢聊這段日子歡快的記憶。樂官奏樂助興,明月高掛天際,滿桌酒菜,公主們掏出私藏的珍寶贈(zèng)與紛紛。

  月公主指著美麗珍寶,對(duì)紛紛道:「喏,這全是姊妹們心意,給你紀(jì)念!

  紛紛拱手向眾公主道謝!负面⒚、好姊妹,多謝多謝。」

  小?戳耍竿邸沟匾宦,全是稀罕的金釵銀墜并那翡翠鐲子,價(jià)值不菲。

  「各位好姊妹--」紛紛爽快地干了一杯,拎起一只大包袱,嘩地倒至桌上,擺手道。「這是紛紛給公主們留做紀(jì)念的!

  哇~~!公主們?cè)尞悾勺∽郎衔锲,個(gè)個(gè)眉開眼笑,嘖嘖有聲,搶著拿來贊賞。

  小保震撼,紛紛的禮物在那些珍奇飾品旁顯得好粗鄙,不過是一些閑書,還破破爛爛地。也有宮外給人解悶的骰子,一些游戲用的紙牌,一袋彈子,一把彈弓,一只竹編的圓形小籠。小保滿臉黑線條,真虧她敢拿出來獻(xiàn)丑ㄟ!

  公主們搶看紛紛的禮物,小保與紛紛則忙著將公主給的珍寶收進(jìn)包袱。

  「這是什么?」筱公主拿起竹編的小籠問紛紛。

  「那個(gè)啊~~」紛紛收緊包袱!附o人養(yǎng)蟋蟀的,外邊百姓最愛斗蟋蟀了。你們一人抓一只來養(yǎng),悶時(shí)就將蟲子拿出來打架,贏的有賞輸?shù)氖芰P,懂嗎?」

  筱公主眼睛一亮,望住姊姊們。「聽來很好玩啊~~」說著拽住紛紛手臂!覆蝗缑魈炀蛠硗孢@個(gè),你教我們抓蟋蟀……」說完自己倒怔住了,明天……

  明天?紛紛抬起臉來。

  筱公主自覺失言,臉色一黯,松開手。「對(duì)喔,明天你就回去了……」

  這一說,說得其它公主們傷感起來。紛紛見了,拿起箸于敲杯子高嚷:「ㄟㄟㄟ、各位公主們,今晚月白風(fēng)清,氣氛歡快,就讓我及小保唱一段戲給你們聽!」說著拉起小保。

  「關(guān)我啥事?」小保嘀咕。

  紛紛唱起曲來,扮男人拍拍胸脯豪氣道:「我乃西村王相公,愛上東村俏姑娘……」那是他們常去酒館討錢唱的俗曲。唉~~小保硬著頭皮陪紛紛唱,他扭捏作態(tài),搖起屁股,逗得公主們哈哈大笑。

  「我乃東村俏姑娘!顾麐尚叩乇戎徎ㄖ浮!概以缭S給了北村李公子,與王相公有緣無分!

  「唉~~」紛紛作捶胸頓足狀,公主們笑得東倒西歪!缚蓯腊。瑵M以為天賜良緣,誰知是鏡花水月……」小保嗚咽倒進(jìn)紛紛懷中,公主見了又一陣大笑。

  小保唱道:「今后萬水千山,牢記奴家心底只有你……」

  紛紛瀟灑一笑,拍拍他面頰,對(duì)住小保唱:「吾與姑娘有緣無分,縱恩愛一場(chǎng)猶自兩分飛,人說金風(fēng)玉露~~更甚人間……」

  小保惺惺作態(tài)哭起來。「奴家傷心,奴家好傷心……」

  公主們笑得捧腹,暗處有人卻揪心腸。

  那是趕來的梁御風(fēng),他看紛紛唱戲,看她頑皮逗得妹妹大笑,然他心底清楚,紛紛心底難受。聽她高唱有緣無分,他難過,掉頭離開。而身后,紛紛與小保仍竭力耍寶,逗樂公主,與公主們大鬧一夜,筋疲力竭才各自散去。

  紛紛貪杯,喝多了,回去路上步履蹣跚,顛顛倒倒。小保想攙她,被她推開。

  「你回去,我自己走!」

  「紛紛……」小保想送她,她不肯。

  「你別跟著我,我自己走!」她顛顛倒倒的入花苑,小保目送她,看著她嬌小的身子消失小徑。



  一輪月綻著光華,樹影參差,紛紛微醺,踏著凌亂步伐,滿苑亂闖,并沒有直接回住的地方。憑著記憶她又來到那座亭子,又一次步上亭子。仿佛有默契,那男人果然安坐亭內(nèi)。

  「哈!就猜你在這里!辜娂娡须A上。「又失眠啦?」她笑問。為了不想他為難,她故作輕松。

  然梁御風(fēng)豈是笨蛋,他心如明鏡,她的體貼教他看了心疼。他笑不出來,他招手要她過去。紛紛凜容,斂去笑意,走上前坐落他身旁。

  梁御風(fēng)將身上的袍子解下,給她披上。她拽緊袍子,聞到他的氣味。

  「晚上風(fēng)大,不要著涼了。」他說。她嗯了一聲,鼻酸眼熱,兩人都無語。

  苑里花草搖曳,夜蟲唧唧。好一會(huì)兒,他才說話:「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

  「日后有什么打算?」

  「掙了那么多錢,想跟小保開間店!谷缓笥志}默了。暗云緩緩飄來遮蔽月光,紛紛忽然想起來。「對(duì)了……那天……咱們初識(shí),你給我的錦囊只有一顆大石頭……」
  他聽了微笑!甘。」那時(shí)拿它當(dāng)診病的酬傭。

  紛紛仰頭問:「不會(huì)只是普通的石頭吧?有什么名堂?」

  他望著她,微笑道:「那是夜光石,番邦進(jìn)貢的。」

  「哦?」她不懂。「夜光石?」紛紛困惑!缚晌覕R在柜上,整晚不見它亮過!

  梁御風(fēng)靜靜注視她,那專注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進(jìn)心底,他瞧得紛紛臉紅耳熱。然后,他覆住她的手,紛紛目光閃動(dòng)。他握緊她手,大大的掌心暖著她。

  「要握住石子,像這樣……緊握住它好一會(huì)兒,松手時(shí),這石子便會(huì)亮上一陣,它能感應(yīng)人的溫度……」

  紛紛喘了口氣,低道:「原來真是寶物!辜娂娢⑿Γ释肋h(yuǎn)握著她手,但她知道不可能。紛紛明白,她再回不去那個(gè)云淡風(fēng)清的自己,被他呵護(hù)過一陣,那情愛的記憶,也將永遠(yuǎn)亮在她心深處。唉,她一輩子也忘不了他。她苦澀笑道:  

  「第一次見面,就送這樣稀罕的東西,你真大方!

  「因?yàn)槟阒档!顾f,紛紛聽了抬起臉。他深情凝視她,往后再見不到她,這一想,他心頭就像被剜空了那樣空虛,他不會(huì)忘記曾經(jīng)有個(gè)這樣可愛的女子愛過他。她給他太多太多的感動(dòng)和歡笑,然后那些快樂如今加倍地令他痛苦,因?yàn)樗涝僖蚕硎懿坏接兴淼臍g樂。

  紛紛噤聲,好半晌只儍儍望著他。那一雙紅紅眼睛已足夠令他明了,她多么舍不得他。他嘆息,將她攬入懷中。

  「答應(yīng)我,好好保重自己。」

  「好。」靠著他肩膀,紛紛低聲問:「我離開以后,你會(huì)想我么?」

  他緘默一陣,拍拍她的背,撫摸她頭發(fā)。

  「你聽--」下巴擱在她頂上,他柔聲道。「你聽夜蟲唧唧,往后聽見這叫聲就想你!

  「那蟲兒不叫時(shí)呢?」

  他貼著她頭發(fā)笑了!改沁會(huì)有鳥叫吧?鳥叫時(shí)也想。」

  「蟲不叫鳥也不叫呢?」紛紛靠著他肩膀啞聲問。

  「就算蟲不叫鳥不叫,不爬山也不拔菜,可我心底會(huì)有一只相思蟲,它會(huì)在我心底癢我。就算看不見你,你也會(huì)像蝴蝶一只,當(dāng)我想你,你就在我心口振翅。所以……我不可能忘記你,如果可以,就不會(huì)難過了!

  「所以……」紛紛仰起頭問他:「你也遇見了那個(gè)鳥叫也想蟲叫也想,教你想個(gè)不停的人嗎?」她笑問他,可是眼淚淌下來。

  他將她眼淚拭去!甘前。乙灿龅搅!顾抗獍。

  「是誰啊?」她淚汪汪。

  他低頭親吻她哭泣的眼睛!妇褪悄惆∮鸺娂。遇見你,我心則降,日后不管跟誰一起,我心屬于你,你把它帶走,往后你想我時(shí),不要傷心,因?yàn)槲乙欢ㄒ舱胫。」他安慰她,也不停地說給自己聽。他們未必要真正傍身,只要心底想著對(duì)方,擁抱著那些回憶,這樣也很好。

  可是抱住紛紛,他知道這不過都自欺欺人。

  他真想她不走!



  深夜,太子的親信送紛紛與小保秘密出宮。紛紛拽著包袱,一直冷著臉。知道她心底難過,小保也不敢多話。一出了宮,小保與紛紛卻怔住了。

  「羽姑娘。」一名馬夫候著,他牽著一匹白馬,一見紛紛便迎上來。

  「這是太子贈(zèng)你的!顾麑⑥\繩交至紛紛手中,她怔怔接過,揪緊繩子。

  馬夫繼續(xù)道:「這是太子最鍾愛的馬,」馬夫笑著說!柑右〉霓D(zhuǎn)告羽姑娘,往后您想上哪,都讓馬兒帶您去。太子說這匹馬很通人性,肯定會(huì)善待您。太子要您走好,一路珍重小心!

  「哇!我第一次見到白馬,真特別!剐”(duì)住馬兒贊嘆。

  紛紛上前撫摸馬頸,白馬低頭,濕濡的鼻尖頂了頂她手,紛紛心下一怔,霎時(shí)明白--

  這必是妍公主出事時(shí)騎的那匹馬,原來被太子一直養(yǎng)著。他想好了要送給她,怪不得那日教她騎馬。紛紛拉住轡繩,她摸摸它溫柔道:「你也不屬于這里,乖,我?guī)阕摺!拐f著拉住轡繩,與小保離開。

  「紛紛、紛紛--」小保低聲喊她!改慊仡^看看,宮城看臺(tái)上站著的好象是太子ㄟ……」

  紛紛卻沒停下腳步,反而越走越急,小保倒是頻頻回頭。

  「紛紛,真是太子,他來送你,紛紛?你不回頭嗎?」分明很喜歡他的不是?  

  紛紛抿唇,拉著馬疾走。不,她不回頭。妍公主那時(shí)也是這樣走的吧?他也是這樣目送她吧?當(dāng)時(shí),他不知有多難過。紛紛不回顧,何必令他瞧了更傷心?她忍住不哭,她也不要他見了傷心。

  忽地一聲砰然巨響,驀地四周大放光明。紛紛怔住,小保驚呼。猛回頭,紛紛呆住了,睜大眼睛,背脊一陣疙瘩,感動(dòng)得呆了。

  漫天煙火繽紛地燃亮夜空。是他,是太子為她放煙火!她看過很多次煙火,從沒一場(chǎng)是獨(dú)獨(dú)為她放的,而他竟然……紛紛驀地眼眶刺痛。

  仰望看臺(tái)上那落寞的暗影,她仿佛能見著他那一雙溫暖的眸光,他也正望著她吧?牽著馬,紛紛欣賞著這場(chǎng)奢侈燦爛的煙花,淚不停淌落面頰。

  她知道他為何這樣做,因?yàn)槟翘焖f,每次看見煙火都有好事發(fā)生。于是他為她放一場(chǎng)煙火,她看見了,心悸不已。他雖不能傍身,然給她的感動(dòng)卻是獨(dú)一無二的。遇見他以后,往后她還能愛誰?誰能似他給她這樣多感觸?再?zèng)]有了。

  隔著距離,他們望住彼此,又一次,他們?cè)谕粓?chǎng)煙花底。那次他們相識(shí),這次卻是為著別離。

  「還有啊,放的真久……」小保瞪著滿天煙花詫嚷。「我從沒見過這么燦爛的煙火!」

  在燃放煙火的砰然巨響中,紛紛抿唇,與太子遙遙相望。她擠出一抹笑容,揮手跟他道別,他看見了,無限心酸。她堅(jiān)強(qiáng)地對(duì)住他笑了,她自由了,而他將鎖在這宮里,背負(fù)他宿命的枷鎖。

  「再見!」紛紛朝他揮手,轉(zhuǎn)身,昂首闊步離去。小保深注太子一眼,便掉頭追上去。

  梁太子目送紛紛,直至她消失為止。煙火放完了,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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