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輯辦公室里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所有的人都慶幸自己不是挨刮的那一個,但又忍不住為辦公室里的鳳漪澄捏一把冷汗。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總之,你要給我在明天截稿日之前把采訪稿交出來,要是交不出來……”
總編窮兇極惡的低吼,“你后天就不必來了,聽見了沒有?!”
夾帶著總編的炮轟,鳳漪澄狼狽地退出辦公室。
“小鳳,你沒事吧?”
玫琳關(guān)切地問,同時朝總編輯辦公室丟去一個不以為然的眼光。
“總編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活像吞了一頓炸藥似的!”
“我沒事,真的!
漪澄根本沒有時間沮喪,她必須盡快重新安排訪談時間以完成采訪稿,只是……被放過一次鴿子的皇璽集團,還肯給她機會嗎?
皇璽集團,一個在短短三年內(nèi)便崛起于金融界的財閥。
皇璽的崛起一直是個傳奇,沒有人知道它有著什么樣的來歷、什么樣的后臺、背景,就像一個引人極想探究的謎。
只要是財經(jīng)相關(guān)雜志、節(jié)目,沒有不想一窺其堂奧的;然而,皇璽的龍頭對于媒體的采訪一概予以回絕,獨獨接受了他們“財經(jīng)志”的專訪。
這件消息立即振奮了整個雜志社,皇璽集團的采訪稿頓時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可想而知該期雜志肯定至少會狂銷七十萬冊以上,為雜志社帶來一筆驚人的利潤。
負(fù)責(zé)與皇璽集團接洽的,是漪澄一手帶出來的得力助手楚苑屏,總編對于能說動皇璽的苑屏一直寄予無限的厚望。
或許是太過得意忘形吧?苑屏竟然因為前晚的一場慶功宴而醉得不省人事,使得昨天上午的訪談就這么告吹,氣得總編暴跳如雷,不僅開除了苑屏,還遷怒到漪澄的身上,要她負(fù)責(zé)承擔(dān)所有的責(zé)任,并盡一切力量收拾這個爛攤子。
“你還說沒事?你看你的臉色簡直蒼白得像鬼!你是不是又胃痛了?”中英混血的同事Jeff說著,就要去拿鑰匙,“別管什么鬼采訪了,我先帶你去看醫(yī)生,不管怎么說,身體還是最要緊的!
“Jeff”漪澄拉住他搖搖頭,“你如果真要幫我,就開車送我去皇璽大樓,這個采訪很重要,我不能搞砸它!
看著漪澄堅決的眼神,Jeff只好妥協(xié)。
“OK、OK,我去開車。”
他知道,只要漪澄一固執(zhí)起來,是沒有人可以改變她的心意的。
“謝謝。”
見到漪澄總算展顏而笑,Jeff不由得搖了搖頭,嘆道:“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你這么逞強。說真的,比起當(dāng)一個財經(jīng)雜志的編輯,你還比較適合去當(dāng)個創(chuàng)作者!
Jeff繼續(xù)微笑道:“比方說詩人或畫家什么的,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具備了創(chuàng)作者特有的纖細(xì)敏感特質(zhì),當(dāng)一個財經(jīng)雜志的編輯!簡直是埋沒了你!
★ ★ ★
皇璽大樓,坐落在臺北最繁華的黃金地段,傲然俯視著這個不眠的城市。
漪澄與Jeff一同踏進(jìn)皇璽的大門,經(jīng)過總機小姐的通報,約莫十分鐘后,兩人已經(jīng)置身在二十樓的主管會客室。
寂靜、步調(diào)快速是皇璽高級主管區(qū)特有的景象,銀、黑、白三種顏色是皇璽內(nèi)部裝瀆的基調(diào),充滿了沉靜內(nèi)斂與不刻意彰顯的氣派,這里是皇璽的商業(yè)重地,也是掌握全臺灣經(jīng)濟脈動的中樞。
Jeff揚了揚眉。
“我還以為我們這次鐵定會被轟出去呢!”他打趣的說。
“在皇璽集團里盛傳著一句話,‘凡事沒有絕對’,這里的人不相信有無法改變的事,他們的所作所為,是無法用一般常理去衡量的!变舫涡χ卮。
當(dāng)然,敢說這句話的人,必然有著絕對的自信,或者……該說是狂妄。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曾經(jīng)對她這么說過————
凡事沒有絕對,我一定會改變你的決定!
言猶在耳,但說這句話的人卻已不知在何方。
“小鳳,你怎么了?”他擔(dān)心地蹙起濃眉,“該不會胃疼得不舒服吧?”
漪澄淡淡地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想事情想出神了!
“還在介意總編的話嗎?Don't worry,forgot it!我們一定會完成這次的采訪,然后要他為了他的出言不馴當(dāng)面向你賠罪!
教總編向她道歉……光想到那個場面,她就覺得很過癮,忍不住展顏一笑。
“Jeff,真的很謝謝你!
“心情好點了吧?如果這樣還沒辦法讓你消氣……”
他神秘兮兮地移近她的耳畔,忍著笑道:“我知道最近老總換了一輛新車,很拉風(fēng)的紅色小跑車喔!我們偷偷的去放掉三個輪胎的氣,你覺得怎么樣?”
“別鬧了,Jeff”漪澄忍俊不禁。
她實在拿這個頑皮的大男孩沒轍,雖然Jeff僅僅小她一歲,但是他卻依然童心未泯,是個十足的開心果。
“啊!你總算笑了。”Jeff的藍(lán)眸昭昭生光,“最近你總是不快樂,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那一點都不像你了!
“Jeff……”
他執(zhí)起她的雙手,牢牢地包在掌心中。
“小鳳,和我一起離開這里,到我的國家去,我發(fā)誓我一定會帶給你歡笑與幸福,讓你不會后悔嫁給我的,Iswear!
他的雙眼中寫著堅定與執(zhí)著,這次,他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與輕浮,他深深的看著她,宣示他的真心。
“等等……”
漪澄試著將手從他的掌握中掙脫,但他卻不肯松手,最后,讓她妥協(xié)了,雙手任由他握著。
“Jeff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個事的時候,你忘了嗎?我們來這里的目的是為了……”
“我當(dāng)然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我們到這兒來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那并不妨礙我想和你討論的事。小鳳,你知道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在等你愿意正視我的感情,但你卻總是在逃避!
“Jeff————”
面對如此措手不及的求婚,一時之間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你的逃避是因為我的年紀(jì)比你小嗎?”他毫不放松的追問著。
“不是的……對不起,我想,我必須讓你明白!”
Jeff很快地打斷她,仿佛害怕從她口中聽見拒絕的話語。
“All right!我知道這么說很突然,所以……”
他輕吻了一下她的手指,誠懇地道:“不要那么快就下決定,只要答應(yīng)我,你會好好的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面對他誠摯的藍(lán)眸,漪澄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也許,她是自私的,明知道他喜歡她,她卻總是在逃避,可在寂寞的時候卻又貪戀著他的呵護。
而這一切,只因為許久之前曾受過的傷……她一直以為那道傷口早已淡化得無從發(fā)現(xiàn),直至今日,她才知道她根本無法將那段日子從她的記憶中抹去。
或者真是到了她該面對感情的時候了,然后,她會將那段往事徹底的封閉在心底,永遠(yuǎn)不再想起……一個輕柔的吻出其不意的印上她的唇,將她從過往的回憶中猛地拉回神。
“Jeff?”她愕然地望著他。
他笑著低語,“對不起,當(dāng)你望著我的眼睛的時候,我就沒辦法維持理智了,所以,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我已經(jīng)沖動的吻了你!
直接而熱烈,就是他示愛的方式,饒是她這般二十七歲的成熟女子,也不由得心動,又或許是因為————Jeff有著“他”當(dāng)年的影子……厚實的門板冷不防的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會客室里旖旎的氣氛,門被打開了,走進(jìn)會客室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高級主管。
漪澄與Jeff立即起身致意,并恭敬的遞上名片。
“你好,我們是‘財經(jīng)志’的編輯,我是鳳漪澄!
Jeff也簡單地自我介紹道:“我是Jeff Alfred!
“幸會,敝姓陳,請坐!
他也遞來一張名片,上面的職稱是機要秘書。
“陳先生,首先我必須代表雜志社向貴公司致上最深的歉意,因為我們的疏忽,以致未能如期采訪,造成你們的不便,真是非常的抱歉!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是不是能在今、明兩天重新約個時間進(jìn)行訪談?”
“關(guān)于這件事……是這樣的,原本預(yù)定要接受貴雜志社采訪的總經(jīng)理,昨晚已經(jīng)出國洽公,所以今、明兩天恐怕……”
這是個十分委婉的拒絕,言下之意,是皇璽并不打算派人接受采訪了。
漪澄不禁露出沮喪的神色。
Jeff不著痕跡地握了握她的手,揚起一抹討人歡喜的笑意。
“那么,電話訪談也是可以的;如果沒問題的話,能不能讓我們與總經(jīng)理聯(lián)絡(luò)?我保證,我們不會耽誤他太多時間的!
陳秘書立即面露難色。
“這個……我必須先請示過總裁,這樣吧!我立刻幫你們轉(zhuǎn)答,請你們稍坐一下!彼蜌獾恼f。
無論如何,這總是一線希望。
“那就麻煩你了!变舫蚊鎺⑿Φ恼f。
陳秘書退了出去,頓時,會客室里又只剩下漪澄與Jeff兩人。
漪澄松口氣道:“Jeff,真是多虧你了,我?guī)缀跻詾檫@次的訪談已經(jīng)沒希望了呢!”
見她那么高興,Jeff也不由得笑了。
“別高興得太早,皇璽的總裁同不同意還是個未知數(shù)呢!”
“但那總是一個希望,不是嗎?我有預(yù)感,總裁一定會同意的!变舫纬錆M信心地道。
約莫又過了十分鐘,陳秘書回來了。
“請兩位移駕到辦公室,總裁想親自和兩位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