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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太深 第五章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呢?為什么她還是能醒過來?為什么不死了算了!反正現(xiàn)在死對她而言反而是一種恩惠、一種仁慈。

  從前她總不明白,為什么有些人會想不開而尋短,現(xiàn)在她終於能體會個中滋味了。

  有些人真的活得生不如死。

  才哀悼完自己悲慘的際遇,她掀開被子打算下床時,赫然瞪大眼呆了足足數(shù)秒。

  那……胸前那豐挺的雙峰是她的,而且上頭還有大大小小玫瑰花瓣般的青紫印痕……

  這是到鬼門關(guān)前走一圈回來產(chǎn)生的幻覺嗎?

  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著古月笙注意到她身上的襯衫不是她的,而令她幾乎崩潰的是,襯衫的扣子全部是打開的,一顆也沒扣上,再加上那些像被吻過的痕跡……

  「啊——」她忍不住內(nèi)心的震撼,尖叫出聲。

  她到底招誰惹誰啦?想死死不成,如今又發(fā)生這么恐怖的事!

  她的尖叫聲引起外頭傭人的注意,一名年約五十歲的女傭立即叩門,走了進來。

  「小姐,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注意到古月笙彷佛受到刺激的臉色。

  「我……」她紅著臉忙把被子拉好。「沒……沒事!

  「沒事就好!古畟螯c點頭。她要有事,或覺得被照顧不周,博先生怪罪下來那可就慘了。

  古月笙想了想,壓低聲音問:「我身上的衣服……是……」

  「那件襯衫是我家主人的,是我?guī)湍銚Q上的,怎么了嗎?」

  是這個女傭幫她換上的,那吻痕……不會吧?古月笙差點昏過去。

  「沒……沒什么!顾懔耍瑫呵也蛔肪窟@個。頓了一下,她接著說:「我……可不可以請問我怎么會在這里?」她隱約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想問個明白會比較好。

  「昨天下了一天大雨,你可能昏倒在雨中,渾身濕淋淋的,是我們傅先生帶你回來的!古畟驇退沽吮,說:「他第一次帶女孩子回來,我們都挺訝異的呢!

  傅先生?最近她怎么老和姓傅的人那么有緣?

  傅典君,那個自以為是的死沙豬、不要臉的男人!

  「你口中的傅先生是……」她不得不問清楚。

  最近發(fā)生在她周遭的烏龍事件已經(jīng)使她相信世上沒有什么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我們傅先生吶,就是名企業(yè)傅氏集團的新任總裁!呃,你沒聽過傅典君嗎?」

  古月笙笑僵了臉。那家伙化成灰她都認得!

  陰魂不散的家伙,為什么她最近老會和他有牽扯呢?

  「小姐,你怎么了?」女傭注意到她臉色不對勁。

  「沒什么!

  「你餓了吧?要不要吃些什么?我叫廚子去準備!

  這時候哪來的胃口?古月笙微微的搖搖頭。

  「那先喝杯牛奶吧。你待會兒還得吃藥,空腹吃藥是不可以的!

  「嗯!

  女傭離開後,古月笙的手機響起。她在床邊的背包里找了一下,及時接起。

  「喂,劉嫂啊!挂宦牭綄Ψ降穆曇,古月笙的心又直往下沉。

  「月笙吶,怎么辦?地下錢莊的那票人又來了!」她一面說一面哭,甚為傷心。「他們要不到錢又找不到你,狠狠的打了你劉叔一頓,在走前還撂下狠話,說三天後他們還會再來,若屆時又見不到你的人,就要卸下你劉叔的一只手!

  古月笙的心情極沉,深吸了口氣,她說:「劉叔現(xiàn)在還好嗎?」

  「只是一些皮肉傷,沒事,可是三天後要是你不出現(xiàn)……嗚……」

  「劉嫂,你別怕,我會回去和他們說清楚的!

  她這才稍稍放下心,「月笙,我打電話給你的事情千萬別跟你劉叔說,他不許我把這事告訴你,他不想要你擔(dān)心!

  「我知道!故樟司之後,古月笙像泄了氣的皮球,深覺無力的靠在枕頭上。

  怎么辦?這句話在她心中已經(jīng)問了不下數(shù)十回了,她仍找不到任何解決的方法。

  什么事也許都有法子可想,可是錢?

  沒錢就是沒錢,這是既殘酷又改變不了的事實。

  她原以為死了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後來才知道錯了。

  死只是逃避的作法,她死了仍改變不了一切,劉叔一家依然會受地下錢莊的人威脅,一樣沒有好日子過。

  劉叔今天會走到這地步全是因為她,她必須想辦法解決他的困境。只是,她該如何做呢?

  她茫然的看了看身處的環(huán)境。

  這里是傅典君的家,他說過的話又回蕩在她耳邊。

  他要看一出戲碼,一出由她一人演出,名為「情婦」的戲碼。

  是的,只要她答應(yīng)成為他的情婦,那么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迎刀而解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為了錢而去當(dāng)某個男人的情婦。

  可是,她真的需要錢呀……

 。

  晚上約莫七點左右,傅典君才由公司回到家。

  一進門,女傭接過他手上的公事包時,他打量了一下客廳,沒見著古月笙,於是問:「古小姐好些了嗎?」

  「她好像沒事了,可是胃口很差,早上和中午送進去的東西一點也沒吃,只喝了些牛奶和水。」

  傅典君點了下頭,此時正好有傭人拿了些飯菜要上樓。

  「那是要送去給她的嗎?」

  「是啊,她一整天都沒吃飯了,晚上再不吃些東西可不行!

  「我送上去吧!垢档渚舆^拖盤往樓上走。

  叩了門之後他直接推門而入。他進門時古月笙正在發(fā)呆,好半晌她才收回呆滯的目光,也才赫然發(fā)覺推門而入的不是傭人而是傅典君。

  「你……」在面對他時,她想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一方面是因為他是個男人,而她不習(xí)慣和男人獨處;另一方面是因為她對他老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自母親去世後,她必須面對許多事,可說已經(jīng)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卻怕他那雙時而嘲弄、時而冷沉,帶著探索意味的眼眸。

  相對於她的不知所措,傅典君在面對她時可輕松多了,因為他總是可以很輕易的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聽說你已經(jīng)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要不要吃一些?」

  「我不餓。」

  傅典君將拖盤放在茶幾上!肝覄衲愣嗌俪砸恍瑩(jù)我所知,你最近所遇到的事情只怕需要有大量的體力才有精神處理!

  「你……知道?」

  其實她不該感到訝異的,只要有錢,他想知道什么事情又有何難?

  傅典君將一張椅子挪過來坐下,「我有興趣的事我就能夠知道!顾[起眼打量著她,那股狂恣邪佞格外囂張。

  「你很狂!惯@是她對他的第一個印象,至今仍是沒變。

  身為傅氏的總裁,對這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而言,上天似乎打從一開始就給了他許多優(yōu)勢。

  或許天之驕子就是指這種人吧?

  「不,我只是說實話!垢档渚柭柤纭

  「你在雨中救了我,不會單單只是因為同情。」他邪魅的笑容輕易粉碎了她的天真。經(jīng)歷過這些事,她成長了很多。

  傅典君揚高了眉嗤笑,「你說話一向這么不經(jīng)修飾嗎?」

  「那太虛偽。我想精明如狐貍的你,也聽不慣那些話吧!

  「你是暗示我打開天窗說亮話!顾湫Φ溃骸改俏业故呛芎闷妫阋獙ξ艺f什么!

  古月笙看著他,慢慢的垂下眼瞼,有些幽怨的說:「你上一次說的話還算不算數(shù)?」

  彷佛是要羞辱她一般,他故意問:「我上一次說過了什么?我事情多,你不能期望我每一件事情都記得吧!

  「你說過,只要我……我演出情婦的戲碼,你愿意幫我解決我的債務(wù)問題!顾钗丝跉猓府(dāng)時的話……現(xiàn)在還算不算數(shù)?」

  傅典君揚起等著看好戲的笑容,并不直接回答她的話,「我也記得我說過,你下一次再來求我的話,就直接以情婦的身分來見我!

  古月笙困難的咽了口口水,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情婦能與人交易的東西不過是提供男人泄慾的管道!顾Φ眯皻獾目粗改愦_定你已經(jīng)準備好了?」他的語氣盡是羞辱和不屑的調(diào)調(diào)。

  他的話令古月笙有股泫然欲泣的沖動。她什么時候遭人如此羞辱過了?她和傅典君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為什么要這樣待她?

  「我和你有什么過節(jié)嗎?否則你為什么要這樣羞辱我?」

  傅典君冷鷙的笑道:「如果你已經(jīng)打算扮演好情婦的角色,那么有些事情你必須清楚!顾麅A身看著她,話語中令人感覺不出溫度,「情婦只要做好暖被的工作,其他的事毋需知道得太多。」

  古月笙雙眼里燃著怒焰,「你需要一個情婦,而我需要錢,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就是這樣?」

  「很好,你學(xué)得很快。」他揚起眉,「看來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一顆心像是死了一般,她輕顫著發(fā)白的唇,「我要的錢……什么時候……」

  「你的戲碼何時上演,我就何時給演出費!顾麣埲痰恼f。

  「我……」她雙手緊捉被單,搖著頭,心中百般不愿意!肝摇铱刹豢梢圆灰莩觯俊顾臏I終於決堤,「錢……請你先借我,我可以慢慢把錢還清!

  傅典君伸手為她拭去眼淚,但心思不曾為那晶瑩的淚珠有任何改變!溉绻愕臏I水是為了博取同情,那么是白費心機了!

  「你真夠冷血!」古月笙咬著牙恨恨的說。

  「正因為如此,你該知道想在我身上找到同情是不可能的事。奉勸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你迫切需要的東西,唯一方法就是,我想要什么,你就給什么!

  「你一向?qū)θ魏稳硕际侨绱擞枞∮枨髥?」她恨透他彷佛與生俱來的領(lǐng)袖氣度,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控中,任何人都逃不過。

  她對傅典君一直有這樣的感覺。

  「子取予求?」他搖搖頭,「我一向讓人有選擇權(quán),不是嗎?就像現(xiàn)在,你一樣可以自由的選擇。」他懶得再多說什么,直接的問:「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的選擇了嗎?」

  古月笙苦笑道:「一個被錢逼瘋的人能有什么選擇?」

  「這是你的答案?」他的大掌撫上她消瘦的瓜子臉,瞇著眼注視著她怎么看怎么不甘心的神情。他知道此刻的她該是有這種不愿意的神情,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為她會有這樣的神情感到生氣。

  「你該滿意了!」她抬起燃著怒焰的雙眸,淚光在眼中閃爍。

  傅典君恨透了她語氣中的挑釁和極度的不甘愿——他的手沿著她姣好的面頰來到下顎,忽地使力捏緊,咬著牙說:「情婦的第一課,你該學(xué)會在面對你的金主時,給予禮貌的歡顏,而不是如喪考妣!

  古月笙以滿是恨意的眼神看著他,忍無可忍的揚高了手。

  傅典君寒著目光注視她的雙眼,「女人打男人是不智之舉,在將手揮下之前想清楚!

  她忍住氣,頹然的放下手。深吸了口氣,她說:「我現(xiàn)在不想面對你,請讓我靜一靜!

  見他仍不為所動,她接著道:「就算情婦是卑微的……暖被工具,也請你行行好,偶爾放任一下我,讓我有稍微任性的時候!顾D(zhuǎn)過身子,將臉埋進枕頭里。

  古月筆的話令傅典君的心感到一陣莫名的揪疼,他想伸手拍拍她微微顫抖的肩頭,可他終究什么也沒做就出去了。

  聽到門帶上的聲音,她才放聲哭出來。

  她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非但媽媽留下的紫月劇團在她手中快完蛋了,甚至淪落到今天這種為了還債而要成為情婦的地步!

  怎么各種倒楣事總被她遇到了呢?

  誰能告訴她,到底為什么?

 。

  傅氏集團大樓頂樓的總裁室里,傅典君坐在舒適的皮椅上,手肘靠在兩邊的椅把上,雙手在胸口交疊,仔細的聽著秘書將未來十日的歐洲之行作報告。

  「第一天下午三點和歐洲公司方面的高級主管進行茶會,第二天早上……第七天一直到第十天都安排您的度假時間……」待一切行程報告完畢後,秘書問:「總裁,對於行程的安排有沒有要修正的地方!

  「行了。」

  傅典君聽完行程報告後,站了起來,走向隔壁的會客室,見一個已在那里等候好一會兒的朋友。

  他推門而入,一名戴著墨鏡,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對他一笑。

  「你還真忙啊!

  「老樣子!垢档渚谒麑γ孀讼聛怼!覆校医唤o你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他開門見山的問。

  「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時候沒辦妥過?」沈予昌順手遞給他一只牛皮紙袋,「這是地下錢莊收到錢後交還的借據(jù)!

  在傅典君看著牛皮紙袋內(nèi)的文件時,他接著說:「聽地下錢莊的人說,古小姐的劉姓友人根本是被人坑了!

  「我知道!顾麑⒔钃(jù)放回紙袋內(nèi)。

  「你不打算揪出那兩人,給他們一點教訓(xùn)?好歹要他們把坑來的錢吐出來!

  「那兩人只是跳梁小丑,不重要!蛊鋵,就某個角度來說,他還得感謝他們的幫忙。若不是他們,要古月笙低頭可不是那樣容易的事。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寬宏大量?」沈予昌有些訝異。就他對企業(yè)四花少的認知,東方玨和傅典君都是屬於作風(fēng)強勢派的,怎么今日性子轉(zhuǎn)了?

  傅典君一挑眉,懶得解釋這件事,只淡淡的說:「不是寬宏大量,只是著重點不同。」

  「著重點?」他別的本事沒有,就好奇心特別旺盛。若傅典君肯多說,那還真是求之不得。

  傅典君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回答。他轉(zhuǎn)移話題「這次的事情謝謝你了!顾麖目诖心贸鲆粡堉,「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沈予昌算得上是朋友,但那并不表示他能比別人多知道些什么。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收下支票。他了解傅典君此舉是在下逐客令了。

  「謝啦!有什么事再找我吧!

  他離開後,傅典君的行動電話忽然響起。

  「喂?」傅典君一面說一面走回辦公室。

  是他的司機打電話來,「傅先生,我是老張啦。您早上要我開車載古小姐到沈先生的住處和他見面,方便他們處理重要的事情,可是……」

  「怎么了?」傅典君擰起眉。

  「她……不見了。」

  「不見?」

  「他們辦完事之後,古小姐要我載她去一些地方,然後買些東西,可是就在一個小時前,她……她忽然不知道去向,我才發(fā)現(xiàn)她留了張紙條在車上要給您!

  傅典君的沉默令他不知所措。

  唉,古小姐真是害死人了,好端端的干啥逃啊?

  傅典君已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有留紙條表示她并非遭綁架,根本是蓄意逃亡。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他心中蘊蓄更大的怒氣。

  「她紙條中寫了些什么?」傅典君冷冷的問。

  他的話令在話筒另一邊的老張緊張得手冒冷汗。跟在他身邊已經(jīng)許多年了,老張知道傅典君真正發(fā)火的時候不會破口大罵,他依舊保持斯文而沉穩(wěn)的從容樣,可是在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讓令他不開心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她……她寫說……謝謝你幫她處理了債務(wù)的事!

  「只有這樣?」傅典君清楚古月笙的性子,短短的一句話并不足以道盡她對他的積怨,想必後頭還有很勁爆的話才是。

  「呃,她還說……」老張猶豫著要不要念下去,因為這樣的話對一向視女人為玩物的傅典君而言,只怕是相當(dāng)刺激的,「說……你太好色,活該被女人坑了錢,花你的錢她很痛快,一點都不會覺得不安,也謝謝你除了替她還債之外,還給了她一張金卡!

  深深的吸了口氣,傅典君接著說:「然後呢?」

  「她還說……她會好好利用那張卡,絕對刷爆它,讓你的臉黑掉,而且一定要讓你知道……知道……」

  「說下去!顾畹馈

  「知道情婦是不能亂養(yǎng)的,養(yǎng)到不該養(yǎng)的人,只怕你心臟負荷不了!

  傅典君揚起眉,臉上有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老張接著又說:「最後,她畫了個大小眼、吐舌頭的鬼臉,然後寫了個大大的『拜拜』就結(jié)束了。」他念完了信,有點膽怯的問:「傅先生……現(xiàn)在怎么辦?要去把她找回來嗎?」

  「能找回來,你就不會打電話找我了!顾会樢娧牡莱觥!甘昼娽嵛疫有會議要主持,一切等我下班後再說吧!

  收了線後,他坐在皮椅上想了一會兒。

  古月笙,你以為現(xiàn)在這樣就算逃離了我的手掌心嗎?以為這樣就叫遠走高飛了嗎?

  就憑你留給我的那些話,我的傲氣就不允許你逍遙太久!

  找一個人也許不容易,但那是對別人而言。只要是他傅典君有興趣的人,就算將整個地球翻過來,也會找得到。

  她現(xiàn)在該擔(dān)心的事是,當(dāng)她再次面對他時,這筆帳怎么算。

  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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