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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包嬌媳掌侯門(下) 第十三章 暗中下毒手(1)

  在慶王與宋書任周旋時,靖遠侯府也迎來了  一名重量級貴客。

  楊老大夫比預(yù)計時日晚了多日,如今終于帶著藥僮抵達京城。

  蘇家兩個少爺親自陪同他前往靖遠侯府,兩人先將他送去齊軒院,基于教養(yǎng),又是晚輩,兄弟倆還是去向王氏請安。

  王氏得知來由,先是謝謝蘇老太傅這么有心,又見蘇家兩兄弟俊逸挺拔,更是歡喜,想著寶貝孫女還沒有議婚,她老王賣瓜,出口的都是盛贊宋佳婷如何如何優(yōu)秀。

  蘇家兩兄弟呵呵干笑,打太極的說了幾句,不顧王氏挽留起身離開,靖遠侯府二房如今聲名狼藉,讓人不敢恭維,誰愿意沾?

  蘇瑀兒從知道隱藏在人后下這盤大棋的是魏相后,她就心緒難安,總覺得還有什么壞事會發(fā)生,想著向夫君坦言似乎才是明智之舉,但她就是怕。

  不過在得知楊老大夫進京后,她還是將此煩事暫放腦后,先派人求得楊老大夫的同意,將多年調(diào)理宋意琳的葉老大夫請到府里。

  兩個老大夫在采芝院的花廳里先有一番懇談,葉老大夫說起宋意琳的病情并不復(fù)雜,總結(jié)就是長年體虛,只是怎么用藥滋補,總是補不了身。

  「小姑調(diào)理這么多年卻沒效,日日藥湯還病殃殃,實在令人難以理解!固K瑀兒也在座,說話直白。

  楊老大夫聽懂她的弦外之音,葉老大夫也有一手好醫(yī)術(shù),醫(yī)治這么多年卻無半點進展,確實不合理。

  「這也是老夫無法理解的事,娘胎里帶來的底氣不足,雖先天欠佳,但后天養(yǎng)起來也不該如此艱困!谷~老大夫說得自責,他從宋意琳四、五歲時開始替她治療,及至及笄,都未能好好好讓她外出賞一花,他也心疼。

  楊老大夫翻看病歷,心里有些計較,接著進內(nèi)室為宋意琳把脈許久,表情不見波瀾,稍后什么也沒說就步出內(nèi)室。

  宋意琳心頭一緊,忐忑的抬頭看著嫂子,「是不是也不行?」

  「不會的,楊老大夫醫(yī)術(shù)高超,我們對他要有信心!固K瑀兒安撫她后,便快步走出內(nèi)室。

  在經(jīng)過宋意琳的貼身丫鬟明月身邊時,她注意到對方神情蒼白,蹙蹙眉,沒說什么便出了內(nèi)室。

  花廳里,江姵蕓抿緊唇,她有很多話想問又不敢問,怕不是她想聽的答案,偏偏兒者要事出去辦,若是他在就好了。

  蘇瑀兒坐在她身邊,輕輕拍拍她放在膝上微微顫抖的手。

  「從脈象看來,宋二小姐并無不足之癥!箺罾洗蠓蛏靡粡垏烂C的臉,說起話來極為沉穩(wěn)。

  大家都聽明白了,小時候的先天不足在這些年的調(diào)養(yǎng)下早有成效,應(yīng)可以如正常少女般出游生活,所以……

  「怕是后宅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顾聪蛱K瑀兒。

  江姵蕓臉色大變,站起身來,「怎么可能?」

  蘇瑀兒連忙安撫著她坐下,又看向楊老大夫。

  他抿唇,開口又問了宋意琳的一些生活習慣,知道她房里習慣點熏香,便要來一支,細細切開后湊近一聞,先是一愣,回頭喚來面貌清秀的藥僮,低聲交代幾句,再看著蘇瑀兒,「順丫頭,你帶我這藥僮進內(nèi)室,我讓他找找看,是否找能得到老夫猜測的東西!

  蘇瑀兒自是點頭,帶著藥僮再度進入內(nèi)室。

  見宋意琳目光期待的看著她,她搖搖頭,下意識的又看向明月,「再等一等。」年僅十一、二歲的藥僮向宋意琳說一句「冒犯」后,便開始在她的閨房來回嗅著,經(jīng)過窗臺旁的綠色盆栽時,他陡地停下腳步,又嗅了嗅。

  同時,蘇瑀兒一直注意著神情緊張的明月,見到她整個人晃了  一晃,幾乎要站不住腳,她心里也跟著一沉。

  明月看到藥僮捧起那株綠葉植栽時,急得沖過去大喊,「不可以帶走!」

  蘇瑀兒半瞇起黑眸,宋意琳則被她嚇了  一大跳,「明月,你怎么了?」

  「他、他不可以帶走,那是——那是姑娘你最喜歡的盆栽,說是綠葉盎然,充滿生命氣息,你看了就覺得有希望,我、我天天都費心照顧的……」明月拼命吞咽口水,整張臉蒼白無色。

  蘇瑀兒繃著俏臉,她已知問題所在。

  看宋意琳衣著整齊,她叫藥僮放下盆栽,請他去花廳內(nèi)將所有人請進來。

  不能阻止了,明月知道她要完了,完了!

  江姵蕓等人走進來,楊老大夫一見藥僮跟他點頭,便舉步朝他走去。

  在眾人目光下,藥僮小心的將盆栽旁的泥土挖起,不一會兒就從盆栽里找出一只藥包,將其打開后,拿給楊老大夫看。

  葉老大夫也湊近,見到里面的藥材,愣了一愣,「竟是紫荊草!」

  楊老大夫看著眾人,開始解釋。

  紫荊草是藥也是毒,被埋在泥土里,陽光一照,藥性揮發(fā),聞久了身上便會染上微赤,但這藥材經(jīng)一定時間揮發(fā),毒素便會淡化,得隔一段日子更換。

  至于為何那么多大夫把脈卻查不出患者身上中毒,問題出在熏香。這香單獨點沒問題,但一旦空氣中有了紫荊草的毒,便會誘發(fā)此香中所使用到的安神藥材——云板的另一種藥性,說白了,就是另一種毒。

  兩毒混合,生活在此環(huán)境下的人氣虛無力,涼氣郁結(jié),肝脾肺功能不佳,兩種慢性毒在體內(nèi)交互作用下,呈現(xiàn)的脈象恰巧可以騙過診脈的大夫。

  楊老大夫直言,這等陰損手法在后宅并不常見,畢竟此法曠日廢時,但也可知,愿意耗費這么多年的時間毒害一個人,兇手心性令人毛骨悚然。

  這么多年來居然一直有人暗中動手腳,故意傷害——不,是蓄意謀殺她的孩子。她女兒做了什么天大惡事?竟然……

  江姵蕓撲到女兒身上,痛哭失聲。

  宋意琳覺得渾身冰冷,身子抖得不成樣,面如金紙。

  蘇瑀兒連忙抱著她安撫,又見婆母哭得聲嘶力竭,她亦恨加害者的狠戾,但眼前先要抓出兇手。

  她努力壓抑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冷冷的看著一樣抖得不成樣的明月。

  離釆芝院一段距離的宋家祠堂中,陳子萱正跪坐著抄寫經(jīng)書。

  白天,她將窗戶全部打開,一入夜就將窗戶全關(guān)上,她很害怕,被關(guān)在祠堂才幾日,她生生瘦了一大圈。

  雖然宋彥博跟宋佳婷還算孝順,會過來看她,但二人口徑一致,他們有她這樣的母親,名聲也壞了,尤其宋佳婷,過去與她交好的友人都離她遠遠的,她已及笄,婚事又當如何?

  宋彥博要錢,但陳子萱霸占的趙家家產(chǎn)都被蘇瑀兒派人全數(shù)收回,連鋪子也接收,全部交給秦嬤嬤代趙冠樺保管,直至他娶妻,就連她存在錢莊的存款及這些年的商鋪盈余也全數(shù)領(lǐng)出,改存趙冠樺戶頭,她兩袖清風怎么給?

  「二房本來就什么都沒有。」蘇瑀兒曾來過祠堂,冷冷的跟陳子萱這么說。

  陳子萱無法駁斥,二房原本就寄生在大房之下,她不敢想像接下來該怎么辦?

  她煩躁的丟了毛筆,抄寫經(jīng)書也無法讓她平心靜氣。

  「二夫人,不好了!」朱繼猛然推門而入。

  這動靜太突然,她嚇得發(fā)出尖叫,一看到是他,氣急敗壞的怒道:「我都這樣了,還能有什么不好?」

  朱繼頭皮發(fā)麻,心里也叫苦,最近二房不知走了什么霉運,事情多多,他簡單快速的將大房的事說了。

  什么!大房托了蘇老太傅的福,將有神醫(yī)之稱的楊老大夫請到采芝院替宋意琳診脈了!

  她心中有鬼,臉色煞白,喃喃道:「怎、怎么會?」

  那件事她做得極其隱密,且持續(xù)多年,天衣無縫,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她不必自己嚇自己!轟隆隆——

  黑夜中,一道白光陡起,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雷吼聲,緊接著,豆大雨滴傾盆而下。

  雷電交錯的雨夜,靜寂大堂內(nèi),王氏及二房成員都在座,大房除了宋意琳外,宋彥宇已返家,蘇瑀兒及江姵蕓在座,堂前跪著渾身發(fā)抖的明月。

  宋意琳的體虛氣弱是有人刻意下慢性毒,在座的人全知曉了。

  江姵蕓時不時低泣,雙眼腫得像核桃。

  蘇瑀兒輕拍她的背,低喃安撫。

  陳子萱也裝出一臉震驚,但一股寒意從她腳底竄往脊梁骨,直到頭皮,因為坐在另一邊的宋彥宇,冷峻的目光直接落在她臉上。

  她努力頂著那股威壓,嘴里罵著明月沒良心,禍害主子云云,但她心里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怎么就被發(fā)現(xiàn)了?

  從她跟江姵蕓分別生出女娃兒后,外人的目光總是落在宋意琳身上,說宋意琳氣色不好,但五官精致,反之,她懷女兒時丈夫都在無數(shù)個姨娘身上快活,不曾聞問,她吃睡不好,女兒出生帶了胎毒,五官雖好,但膚色比早產(chǎn)的宋意琳差了不只一兩分,再加上江姵蕓衣不解帶的親自帶著女兒,不過一年,宋意琳身上早看不出早產(chǎn)兒的模樣。

  之后,她們她姓帶女兒外出,外人總圍著江姵蕓母女,原因竟是宋意琳粉妝玉琢,像觀音座下的童女。

  她氣,她怨,她不想也不愿江姵蕓的女兒搶風頭,她要讓宋意琳不能參加外面的席宴,最好傳出病秧子的名聲,得不到良緣。

  反正靖遠侯府只有兩個姑娘,若要想攀上侯府,只能找她的女兒。

  人一旦有野心,欲望就逐日瘋長,后來她想方設(shè)法的讓宋意琳真的成了藥罐子,在她特意壓制下,江姵蕓不再出席貴人圈活動,她才是靖遠侯府的當家主母。

  但自從蘇瑀兒進門后,一切都在改變,她好不容易得來的賢名消失了,萬一再傳出她禍害大房嫡女……

  不成!她兒女婚事將更難,還有對她已愈來愈不耐煩的丈夫更會舍棄她!

  陳子萱倏地從椅上起身,怒指著跪在地上的明月,「你這不知感恩的丫頭,我是見你伺候二姑娘盡心,才將你父母從院外提拔到各院里做輕巧的活兒,而不是將他們困在灶房或洗衣房。」

  明月身子一震,淚流滿面,頭垂得更低,她知道這罪她勢必得扛,不然她的家人全都要遭殃。

  罷了,長期毒害對她極好的主子,她早已身心俱疲,當年才八歲的她也不愿背叛了,但二夫人拿家里人來威脅她,她才不得不應(yīng),如今事情被揭露,她壓在胸口的大石反而移開了。

  「砰砰砰——」她突然用頭一次次撞地,「我錯了,是我妒嫉——」

  明月全招認了,是她心生怨慰,眼見其他丫鬟都可以跟著主子出席宴會,就她顧了個軟趴趴的二姑娘,哪兒也去不得,一次回老家,聽到鄰人提到一家商戶后宅出人命,一次死了三個人,若不是家人堅持驗尸,也查不到這三人都是被下毒害死。揪出真兇后,真兇坦承下毒已長達十年,下毒手法自然也傳出來,她因怨生恨,也就依樣畫葫蘆。

  后院宅斗不歇,便是幕后藏鏡人總是有辦法撇得一干二凈,明月一人擔下全責,矢口否認有人指使或收買,最后明月被杖斃,自然也查不到陳子萱頭上。

  王氏身為宅斗高手,自然清楚這么長時間的毒害,怎會是一個丫鬟做的?何況當年那丫頭才幾歲?

  她雖不喜大房,但不會去禍害一個那么小的孩子,這事是誰下的毒手,她心里門兒清。

  看著人瘦了  一大圈的陳子萱,王氏心里堵得慌,一個姑娘好好栽培有助于聯(lián)姻,對家族助益不少,但一個體弱到連生育都不能的大家閨秀,世家皇族誰肯娶為正室?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下毒之事隱約傳了出去,大宅院里的爭斗從來就是最熱門的八卦,沒過幾日,此事就傳得人盡皆知。

  顏夫子之事才過多久,如今大房嫡女被長年下毒,眾人猜測肯定又是二房下的毒手,前例可循嘛。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但大房幾人都知道是誰下的毒手。

  即使兩方?jīng)]有撕破臉,但接下來的日子,除了被關(guān)在祠堂的陳子萱,江姵蕓遇上二房的人,連招呼都不打了。

  宋書任、宋彥博是男人不好同她計較,但宋佳婷淚漣漣的說她亦不知。

  江姵蕓直言,「趙允兒對你好,你卻在背后壞她名聲,算我們怕你了,別接近我們!苟慷竞Υ蠓康张录䝼鞒龊,貴人圈里也有不少人說起趙允兒的事,說趙允兒被人賣了還幫忙數(shù)錢,全是誤信白蓮花宋佳婷才落得如此悲慘下場。

  繼陳子萱之后,宋佳婷的名聲也跌落塵埃。

  但這些大房都不再關(guān)注。

  江姵蕓對蘇瑀兒更好,待她如親女。

  宋意琳按部就班的就楊老大夫開的藥方解毒調(diào)養(yǎng)身體,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上許多,胃口也好上幾分。

  宋彥宇對嬌妻更是疼惜,并將家中發(fā)生的事休書一封送至邊關(guān)稟報父親。

  宋承耀回信,表示時值多事之秋,待軍事案結(jié)束,將返京分家。

  收到此信的同時,靖遠侯府也收到來自慶王府賞花宴的邀帖。

  地點位在郊外的避暑皇馥山莊,慶王這次將全京的權(quán)貴富豪之家都邀請了,山莊占地萬頃,幾乎是整座山頭,其豪奢程度不輸皇宮,種植四季各種珍卉奇花。

  蘇瑀兒對慶王的事特別恐懼,那種由內(nèi)而外的恐懼即使努力壓抑仍透出幾分,但宋彥宇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除了進宮那次,她與慶王并無任何交集。

  蘇瑀兒很難解釋,她還在聚集勇氣。

  「我今日要出去,還有事得處理!顾螐┯羁跉庥行o奈,他很想多留些時間給妻子,但現(xiàn)在正值收網(wǎng)期,他不能不盯緊。

  她點點頭,不知為何,他出門她反而松口氣,或許可以容許她晚一點再說出前世的事。

  玄月跟玄日憂心忡忡的互看一眼,她們近身伺候主子,都能察覺到她這兩日心情沉重。

  為何?  一切都往好的地方發(fā)展,就連表少爺從秦嬤嬤那里知道所有的事情后,還特地跟東陵書院告假,匆匆來去只為跟主子表達謝意,并承諾一定會更加用功讀書,走上仕途,揚趙家門楣。

  「走走吧!

  蘇瑀兒心太煩,她步出齊軒院,一想到慶王邀帖,她知道自己不得缺席,京城權(quán)貴九成都討厭慶王,但沒人敢不給慶王面子,也許自家夫君敢,可婆母得出席,她自是要陪同。

  二房也有拿到邀帖,除了陳子萱,其他人應(yīng)該都會赴宴。

  如今兩房撕破臉,還要同時赴宴,慶王果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之人!

  「世子夫人!

  玄日突然出聲喊她,她回了神看過去——

  冤家路窄!宋彥博就站在拱橋最高處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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